第281章 破魔（今，因果轮转，时机已至，当践行此誓）（1/2）
梵音诵唱退去，余韵在荒原上空久久萦绕，化作无形的涟漪，搅动着凝滞的空气。
楚荆手中，那尊历经极黑与极金转换的九品莲台，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没有碎裂的声响，没有崩解的光影，它只是无声无息地从实体化为一片最为纯粹、最为凝练的佛法金光。
金光在前方虚空之中缓缓旋转、拉伸、构筑，不过瞬息，一道高逾万丈、边缘流淌着金色梵文的门户，已然成型。门户之后，并非现实的景象，而是一片仿佛连接着宇宙至暗与最初光明的奇异维度。
“嗡——！”
低沉的震颤自门户深处传来，荒原上的风似乎彻底死寂了。
下一刻，一只踏着金色祥云的赤足，自光影氤氲的门户中缓缓迈出。足踝之上，缠绕着璎珞宝珠，闪烁着华贵的光泽。紧接着，是垂落如瀑、绣满天龙八部与莲花纹样的锦镧袈裟下摆，其上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独立的佛国世界，生灭不息。
庞大的身影，终于完全自金光门户中走出，矗立于荒原之上。
其形貌，与古老壁画、典籍记载中那救苦救难、慈悲度世的佛陀法相，一般无二。
头顶肉髻螺发，面如满月，双耳垂肩，眉心一点朱砂蕴藏着无穷智慧之光。周身更有金莲虚影凭空绽放、梵文如璎珞般环绕飞舞，仿佛真是传说中执掌佛域、超脱轮回的世尊，自神话画卷中走入现实。
然而，但凡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灵觉敏锐者，在最初的震撼与恍惚之后，便会察觉那煌煌神圣之下的诡异违和。
宝相庄严的面容，尽管勾勒着慈悲的弧度，眉宇间却凝着一层的阴郁。那双眼眸，看似低垂观照众生，眼底深处却无悲无喜，空洞漠然。周身的佛光虽然璀璨，却隐隐透着一股沉滞的“重”感。
“可是……”
恢弘浩大如同万千铜钟同时震鸣的声音，直接在所有生灵的心神深处响起，不带丝毫情绪波动。
“大计已成？”
恶念佛陀——这尊由众生极致恶念与佛陀对立面凝聚而成的古老存在，缓缓抬起了那双漠然的眼眸。
由于当年协助中域强行抢夺佛陀舍利而消耗过巨，祂一直处于极度沉寂与破碎的状态，无从感知外界具体变迁。
在祂破碎的时间感知里，此次被特殊莲台与时空之力强行聚合召现，最大可能，便是当年合作者——中域与云空子，已然成功构筑新仙界，需要借助祂的力量，进行下一步更为宏大的图谋。
然而……目光所及，是荒凉亘古的西洲荒原，而非预想中仙气氤氲的中域圣境或新生仙界。
一股浩然磅礴的堂皇正气，笼罩着这片区域，而那股正气的源头……
祂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前方。楚荆静立虚空，周身并无刻意散发的威压，却自然流露出与天地同呼吸、与山河共命运的至高气韵。
“许久未见，”楚荆望着这尊看似神圣内里却阴郁冰冷的庞然大物，神色平静无波，悠然开口道，“阁下的算盘，已然落空。”
“落空？”恶念佛陀的目光死死锁在楚荆身上，不再是之前的随意扫视，惊愕与冰冷的怒意自祂恶念核心深处升腾而起。
时空权柄！虽还有……日月阴阳、宇宙星辰、山河社稷……多种古老强大、象征着天地原初法则的权柄气息，隐隐有融合归一之势！这怎么可能？即便是上古鼎盛时期，也罕有仙神能同时承载如此多的原初权柄而不崩溃。
“没想到，一只蝼蚁竟然也能……”恶念佛陀下意识地想要发出嘲讽，那是源自上古的傲慢，是对后天生灵根深蒂固的蔑视。然而，话语硬生生卡住。蝼蚁？承载如此多原初权柄，气运与天地相连，位格隐然凌驾于寻常仙神之上的存在，岂是蝼蚁？
“昔日吾承袭佛陀佛缘，于浮屠塔破败倾颓、圣地蒙尘之时，曾立下心誓，”楚荆语气渐转凛然，一字一句，如同天道镌刻，清晰印入虚空，“必诛灭窃夺佛陀遗泽、祸乱佛门净土之元凶。今，因果轮转，时机已至，当践行此誓。”
“大言不惭！”恶念佛陀彻底被激怒，抑或是源自诸多原初权柄的压迫感，让祂这恶念集合体感到了本能的威胁与暴戾。
楚荆的成就固然令祂惊异，但祂是谁？祂是伴随佛陀证道而生、一体两面的古老存在！祂亲历过仙神混战的末日，见识过星河崩碎、法则哀鸣，曾让佛域血流成河、净土化为焦土！
万古以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想要“净化”“诛灭”祂，最终不过化为祂恶念养分的一部分！
“就算是佛陀，昔年亦只能将吾镇压，无从彻底灭杀吾之根本！何况尔一届侥幸得势的后世小辈？”恶念佛陀的声音充满了亵渎与狂傲，“吾即不灭，吾即永在！散则为天地恶念，聚则为无上魔佛！尔等所谓誓言，不过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祂庞大的佛陀法相猛然一震！
粘稠如液态黄金般的佛法金光，自每一道袈裟纹路中奔涌爆发，瞬息之间便将目之所及的整片天空晕染成一片沉甸甸的煌金天幕。
煌金天幕之上，光影剧烈扭曲变幻，无数传说中的身影显现而出——八部天龙众张牙舞爪，却龙睛晦暗；罗汉阵列森严，面目却麻木冰冷；菩萨宝相慈悲，嘴角笑意却僵硬诡异……
这些本该神圣威严的护法、尊者、大士虚影，此刻皆与恶念佛陀本体一般，披着神圣的外衣，内里却散发着同源的阴郁沉滞之气。
当年在浮屠塔内，受限于圣地本身镇压法则与塔体结构的束缚，恶念佛陀无从完全施展其恐怖的“伪佛国”领域。如今置身外界，虽然祂远未恢复上古全盛，但此刻所展现的足以扭曲佛法本源的强横实力，依旧远超寻常修士的想象范畴。
但，祂现在面对的也不是以前的楚荆，而是身负诸神遗泽、承载神州权柄、得天地意志认可、已有天帝之实的楚荆！
面对铺天盖地碾压而来的煌金天幕与诡异佛国虚影，楚荆神色未有半分波动，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拢，仿佛虚托着一方无形宇宙。
“破。”
轻轻一个字吐出，蕴含着言出法随的无上权能。
掌心处，一点微光闪现，随即迅速旋转扩张，化作一团由无数玄奥繁复的银白色法则线条构成的漩涡。这些线条，有的笔直如箭，象征着时间矢量的不可逆；有的蜿蜒如河，代表着空间曲率的变幻——正是时空权柄显化.
银白时空法则线条自楚荆掌心飙射而出，径直没入了那片压顶而来的煌金色天幕之中。
银白线条所过之处，充满压迫感的煌金色，迅速淡化消退。扭曲显化的八部天龙、罗汉、菩萨虚影，仿佛经历了时光的加速风化，从凝实到模糊，再到彻底消散，不过眨眼之间。
时空本源之力将恶念佛陀以邪恶佛力“渲染”“构筑”出的一切，从“存在”的层面进行“回溯”与“消解”，令其回归到未曾发生的原始状态。
仅仅数息，那笼罩天穹的伪佛国领域，便如同海市蜃楼般烟消云散，荒原上空重归清明，唯有尚未散尽的金色光屑，缓缓飘落。
恶念佛陀那漠然的瞳孔，首次出现了清晰的震动。并非因为领域被破，这等手段虽强，尚在祂理解范畴。而是因为楚荆施展时空权柄时，那股自然而然、圆融无碍的道韵，以及其中隐隐透出的纯粹佛性。
“怎么可能……汝非佛门正统，何以能御使如此精纯的时空佛力！”
万古八荒玉带骤然爆发煌煌佛法金光，这金光与恶念佛陀之前散发的粘稠霸道的金光截然不同，轻盈温暖、充满无限的慈悲与智慧，仿佛能照破一切无明黑暗，洗涤所有烦恼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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