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庙宇(这便是民间的信仰,未经雕琢,甚至有些笨拙)(2/2)
一方面,天道规则确实依旧残缺不全。仙凡壁垒森严,自上古之后便无人真正跨越。神州天地的“容量”与“稳固度”,似乎仍不足以承载一位完整仙者的长久存在。楚荆所掌握的权柄虽强,似乎也并未直接补全这些根本性的规则缺失。
但另一方面,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时常萦绕在楚荆心头。那并非具体的声音或图像,而是一种源自世界本源的“亲近”与“呼唤”。仿佛残缺的天道本身,正渴望与他所承载的那些原初权柄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与融合。
冥冥之中,似乎存在一条路径——逐步修补完善天道规则的路径!
只是,“补天”之法具体为何?该如何操作?需要付出何种代价?期间又会引发怎样的天地剧变?一切皆是迷雾,需要时间去感悟、去摸索、去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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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时日,楚荆与齐时彻底从那些沉重的事务中抽身而出,将一切都抛诸脑后,只沉浸于属于彼此的安宁与温存。
他们携手并肩,悠游于神州各处。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随心所欲地行走。时而驾一叶扁舟,顺大江东去,看两岸青山如黛,烟雨朦胧;时而乘一缕清风,掠过雪峰之巅,在璀璨星河下依偎;时而隐匿气息,漫步于繁华市井,听贩夫走卒吆喝,看孩童嬉戏追逐。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与自在。不必再时刻警惕暗处的杀机,不必再背负拯救苍生的重担,不必再算计每一步的得失。只是单纯地作为“楚荆”和“齐时”,感受天地浩渺,体会时光静好。
而在游历的过程中,他们逐渐发现了一个有趣而温暖的现象。
随着昆仑山巅那场决定神州命运的仙神之战细节,通过参战修士之口逐渐传遍四方,他们的事迹——尤其是楚荆在最终时刻引动神州意志、守护亿万物生灵的壮举——已被民众口耳相传,演绎成了无数版本的神话传说。在这些传说中,楚荆成为了终结乱世、庇护众生的“仙帝”,而齐时则是辅佐仙帝、执剑卫道的“神将”。
于是,在四洲许多城镇乡村,开始悄然出现一座座崭新的祠庙。庙宇规模或大或小,形制或华丽或简朴,但都供奉着相同的尊者。
人身蛇尾的仙帝法相,巍然端坐或肃穆而立。头戴日月阴阳旒冕,垂下十二道玉串,遮掩面容;身披宇宙星辰锦袍,深邃的底色上群星流转;腰间万古八荒玉带清光莹莹;足蹬山河社稷赤舄,稳踏大地;手中持有一柄光芒内敛的长剑,象征着裁断善恶、护佑正道的至高权柄。
在仙帝身侧,伴有一尊金铠璀璨、执剑而立的英武天将虚影。背景中还会浮现一株枝叶婆娑、流淌生命光晕的扶桑神树虚影,更添几分神圣与慈悲。
香火袅袅,寄托着民众最朴素的感激、祈愿与敬畏。这一幕,恍然间让楚荆与齐时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万族林立、百神受祀的莽荒上古时代。只是如今,接受香火祭拜的,成了他们自己。
楚荆时常会在这些自发建立的“天帝庙”前驻足,隐匿身形,静静凝望那些出自凡俗工匠之手、不尽精确却充满虔诚的塑像,望着那些跪拜祈福的男女老少。
他的眼神悠远而复杂,并非享受被崇拜的愉悦,更像是在透过这弥漫的香火愿力,感悟着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众生念力与天地权柄之间微妙的联系,信仰如何凝聚、如何反馈、如何成为世界规则运转的一部分……他似乎从中捕捉到了些许关于“补全天机”的模糊灵光。
而跳脱的齐时,关注点则截然不同。他兴致勃勃地比较着不同地域天帝庙的塑像风格差异,并将其视为游历的一大乐趣:
东洲的庙宇,塑像往往更显平和慈悲。仙帝的面容会被塑造得较为年长温和,天将的神态也更显沉稳守护之意,整体氛围庄重而令人安心,符合东洲崇尚秩序与教化的风气。
南洲兽域,明显突出了楚荆“人身蛇尾”的特征,蛇尾的鳞片会被雕刻得格外精细、充满力量感,带着野性的美感。仙帝的神态也更具威严与直接的力量感,天将的形象也更显骁勇彪悍,反映出南洲妖兽共存的生态环境。
西洲受到佛门文化影响,庙宇塑像在威严之外,强调了一种“审判”与“寂灭”的意境。仙帝的姿势可能更倾向于肃穆的裁决之姿,天将则如同护法金刚,目光如电,令人望而生畏,整体突出对“悖逆”与“邪魔”的震慑。
北洲塑像则着力体现“守护”与“安宁”。仙帝往往被塑造成稳坐如山、庇护一方的形象,神情坚定而可靠,天将领立在侧,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庙宇建筑也往往更加厚实坚固,仿佛能抵御一切风雪灾难,给予信徒强烈的安全感。
不过,神话传说毕竟依赖口耳相传,难免在流传中添油加醋,衍生出许多令人啼笑皆非的版本。
比如,在某些偏远地区,楚荆常被塑造成须发皆白、仙风道骨、慈眉善目的老者形象,仿佛一位德高望重的远古圣贤;而齐时则可能被刻画成虬髯怒目、身材魁梧的狰狞中年将军模样,与他的真实相貌相去甚远。
这便是民间的信仰,未经雕琢,充满想象,甚至有些笨拙,却因其毫无功利目的的纯粹而显得格外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