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奉先寺(1/2)
“在……在奉先寺!”
“奉先寺……后面……”
“有一口……枯井……”
“
“修在……前朝地宫……暗道里……”
“王爷……就被秘密关……关在那里!”
“只有皇帝……最心腹的……怯薛禁军把守!”
“轮值的……将领……直接听命皇帝……”
“除了我……和几个……指证的大臣……”
“没人……没人知道……他在那里!”
很好。
赵沐宸眼神微动。
暗暗记下这个地点。
奉先寺。
皇家寺庙。
香火鼎盛。
人来人往。
反而成了最不起眼的掩护。
后面枯井。
地下暗道水牢。
倒是隐秘。
既然得到了想要的情报。
那眼前这个满口谎言、毫无价值的废物。
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赵……赵大人……”
博尔忽似乎从赵沐宸瞬间的沉默中。
察觉到一丝不妙。
他用尽力气。
抬起还能动的左手。
颤抖着。
想要去抓赵沐宸的裤脚。
眼神中充满了哀怜。
对生的极度渴望。
几乎要溢出来。
“我知道的……都说了……”
“真的……都说了……”
“看在……看在郡主的面子上……”
“看在我……我曾是王爷部下的份上……”
“把我……当个屁……”
“放了吧……”
“我保证……立刻消失……”
“再也不回大都……”
“再也不给……朝廷卖命……”
他趴在地上。
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癞皮狗。
试图用最卑微的姿态。
换取一线生机。
赵沐宸看着他。
看着这张涕泪横流。
混合着血污、恐惧和谄媚的肥脸。
嘴角。
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很浅。
却充满了残忍的意味。
如同猛兽在玩弄猎物到筋疲力尽后。
露出的那一丝冰冷戏谑。
“放了你?”
赵沐宸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声音很轻。
像是自言自语。
“博尔忽啊博尔忽。”
他摇了摇头。
仿佛在惋惜对方的愚蠢。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赵沐宸蹲下身子。
这个动作让他更靠近博尔忽。
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骤然放大的恐惧。
他伸出手。
那只刚刚崩断弯刀。
一掌碎胸的手。
此刻却很干净。
手指修长稳定。
他用食指的指背。
轻轻拍了拍博尔忽那张肥腻的、沾满污秽的脸颊。
拍打的力道不重。
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如同主人在拍打不听话的宠物。
“我刚才说过。”
“说得清清楚楚。”
“我是来收债的。”
赵沐宸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
语速放缓。
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寒冰。
带着一股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压迫感。
“黑风寨。”
“一百三十六条人命。”
“上至八十老翁。”
“下至襁褓婴儿。”
“他们的血。”
“还没冷透。”
“老寨主那颗被你亲手割下。”
“挂在旗杆上暴晒了三日的头颅。”
“他的眼睛。”
“大概还在看着你。”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
刺入博尔忽的眼底。
“还有……”
赵沐宸顿了顿。
声音里的寒意。
骤然加深。
“还有我那未出世的孩子。”
“他差点。”
“就因为你派出的追兵。”
“因为你那该死的悬赏令。”
“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感受不到这人间的温暖。”
“这笔债。”
“你说。”
“该怎么算?”
听到这话。
博尔忽浑身剧烈一颤。
如同被一道冰冷的闪电劈中!
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所有的侥幸。
所有的伪装。
所有的哀求。
在这一刻。
被这句话彻底击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了。
完完全全。
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为了救汝阳王而来的谈判。
这不是政治博弈。
不是利益交换。
这从头到尾。
就是一场赤裸裸的。
不加任何掩饰的。
复仇!
是来自地狱的索命!
是血债必须血偿的天理循环!
“你……你不守信用!”
博尔忽用脱臼的嘴巴。
含糊地。
绝望地嘶吼。
“你说过……问问题……”
“你说过……”
“我说过什么?”
赵沐宸打断了他徒劳的指控。
眼神冰冷如万载玄铁。
不起丝毫波澜。
“我只问了你问题。”
“问王爷关在哪里。”
“可从来没说过。”
“回答了。”
“就能活。”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下辈子。”
“如果还有下辈子。”
“记得投胎做个好人。”
“多积点德。”
“少造点孽。”
“如果不幸。”
“还是个畜生。”
赵沐宸缓缓站起身。
阴影重新笼罩下来。
“记得。”
“别惹姓赵的。”
说完。
赵沐宸不再废话。
他缓缓站直身体。
右手抬起。
五指微微张开。
然后。
虚空一握。
仿佛握住了空气中某种无形无质的东西。
【龙象般若功】再次运转。
磅礴浩瀚的力量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却引而不发。
只是那股无形的气机。
如同最精准的锁链。
又如同死神冰冷的指尖。
瞬间。
跨越了短短的距离。
死死锁定了博尔忽粗壮的咽喉。
博尔忽的喉咙猛地一紧。
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扼住。
他徒劳地张大嘴巴。
想要呼吸。
想要尖叫。
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眼球因为缺氧和恐惧。
暴凸得几乎要掉出眼眶。
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彻底褪去。
变成死灰。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骨裂声。
在寂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声的大厅里。
显得格外清晰。
格外刺耳。
博尔忽那颗肥硕的脑袋。
猛地。
不自然地。
向右侧歪倒过去。
脖颈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
他圆睁的双眼里。
最后凝固的神采。
是极致的惊恐。
难以置信。
以及一丝茫然的绝望。
死不瞑目。
直到死的那一刻。
他都不敢相信。
自己堂堂一个元军副将。
汝阳王曾经的爱将。
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
死在这里。
死在自己府邸最安全的内厅。
死在醉生梦死的温柔乡里。
死在复仇的刀刃之下。
大厅里。
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比之前更加深沉。
更加压抑。
只有窗外的夜风。
不知何时变得猛烈起来。
穿过破碎的窗棂。
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那风声凄厉。
盘旋回荡。
仿佛是黑风寨那一百三十六条冤魂。
在得到告慰之后。
低声的哭泣。
又像是释然的叹息。
赵沐宸转过身。
他甚至没有再看地上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一眼。
仿佛那只是一堆需要清扫的垃圾。
他走到早已惊呆。
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门口的赵铁柱面前。
伸手。
轻轻拍了拍这个铁塔般汉子的肩膀。
手掌落下的触感。
让赵铁柱浑身一震。
从那种巨大的震撼和恍惚中惊醒过来。
“铁柱。”
赵沐宸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
不高。
却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去。”
“把那颗头割下来。”
“处理干净。”
“硝制一下。”
“保存好。”
“带回去。”
他顿了顿。
目光似乎越过了厚重的墙壁。
看向了遥远的南方。
看向了黑风寨的方向。
“祭奠老寨主。”
“祭奠死难的兄弟们。”
“告诉他们。”
“债。”
“开始收了。”
赵铁柱浑身又是一震。
这个在战场上受伤流血从不皱眉的硬汉。
此刻。
眼眶瞬间红了。
滚烫的泪水。
再也控制不住。
汹涌地涌了出来。
流过他粗糙的、布满风霜的脸颊。
他没有去擦。
只是重重地。
用尽全力地点了点头。
喉咙哽咽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猛地转过身。
提着那柄沉重的九环大刀。
大步走向博尔忽的尸体。
脚步踏在地上。
咚咚作响。
那不只是行走的步伐。
那是积蓄了太久的悲愤。
是压抑了太久的仇恨。
在这一刻。
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走到尸体前。
低头看着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深吸一口气。
然后。
高高举起了大刀。
刀光寒冽。
映着他含泪却无比坚定的双眼。
那是发泄。
是复仇的仪式。
更是对逝去亡魂的。
庄严告慰。
赵沐宸不再看身后。
他缓步走到那扇被博尔忽撞碎、如今只剩下空洞窗框的窗前。
负手而立。
夜风扑面而来。
带着深秋的寒意。
也带着大都城特有的。
属于权力中心的。
奢靡与腐朽交织的气息。
窗外。
是大都城繁华的夜景。
远处宫城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勾勒出街市的轮廓。
酒楼歌坊的喧嚣隐约传来。
夹杂着丝竹管弦之声。
一派盛世太平的景象。
但在赵沐宸眼中。
这辉煌的灯火之下。
是无尽的黑暗。
是流淌的鲜血。
是堆积的骸骨。
是汉家儿女百年来的屈辱与呻吟。
这繁华。
建立在何等残酷的根基之上。
“奉先寺……”
他望着某个特定的方向。
嘴唇微动。
低声呢喃。
夜风将这三个字吹散。
融入无边的夜色之中。
仿佛一个无形的标记。
落在了这座庞大帝都的某个隐秘角落。
夜色如墨。
浓重的黑暗笼罩着大都城。
天空中没有星辰。
只有一轮孤月被乌云遮蔽。
月光挣扎着透出些许惨白。
映照着这座庞大都城的轮廓。
大都城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
这些灯火点点闪烁。
从贵族宅邸的灯笼到平民窗户的油灯。
明暗不定。
仿佛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寒风呼啸而过。
穿过街道巷弄。
带着刺骨的冷意。
卷起地上的枯叶与尘土。
空气中弥漫着冬日特有的干燥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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