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你脸怎么这么红(2/2)
“还是刻了什么武功秘籍?”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带着灼人的温度。
“让你这么……好奇?”
“还是说……”
赵沐宸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地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折子燃烧的细微声响,和海棠自己那如擂鼓般无法抑制的心跳声,砰砰,砰砰,震耳欲聋。
他眼中的笑意层层晕染开来,浓得化不开,那深邃的眼底却仿佛有漩涡在转动,牢牢吸住她的心神。
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将那个足以引爆她所有理智的问题,抛了出来。
“海棠姑娘。”
“你偷偷看我,是因为……”
“你是不是,喜欢我?”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九天惊雷,毫无预兆地,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直接在海棠的脑子里炸响。
又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钳,猛地捅进了她混乱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和弥漫的蒸汽。
她整个人都懵了。
瞬间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只有那三个字在无限回荡——喜欢我?喜欢我?喜欢我?
喜欢他?
怎么可能!
这简直荒谬绝伦!
他是明教教主!是江湖中人人畏惧又忌惮的“魔头”!
是小姐倾心相爱、甚至不惜冒死怀上他的孩子也要追随的男人!
是……是个武功高强却行事不羁、嘴巴狠毒、手脚还不老实的大色狼!
她应该讨厌他,防备他,因为他对小姐的“不专”而鄙夷他,因为他的轻佻而痛恨他!
可是……
为什么当这句话被他用那样笃定、那样戏谑又仿佛带着一丝期待的语气问出来时……
她的心脏会像发了疯的野马一样,完全脱离控制,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快得让她窒息?
为什么这整整七天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宽阔坚实的背脊,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他奔跑时稳健的节奏,仿佛能承载一切风雨。
他身上那股清爽又独特的男子气息,混合着风尘与汗水,并不难闻,反而有种让人心定的力量。
甚至是他那些可恶的、带着狎昵意味的小动作,此刻回想起来,除了羞愤,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隐秘的战栗和悸动。
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是错觉!
是连日的奔波和紧张导致的错乱!
是被他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吓出来的应激反应!
是这狭窄黑暗的地道让人产生的荒谬联想!
“你……你胡说八道!”
海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结结巴巴,破碎不堪,一点底气都没有,反而透着浓浓的心虚。
她不敢再看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目光飘向旁边漆黑的砖缝。
“谁……谁会喜欢你这种……这种无赖!”
她试图用愤怒来武装自己,可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她。
“我……我是看你……看你……”
她急切地想要找一个理由,一个合理的、能解释她所有“异常”行为的理由。
看他什么?
看他身手不凡,心中暗自评估敌我实力?
看他行事乖张,心中暗自警惕提防?
不,这些理由在此刻他那种了然的目光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难道要说……是看他侧脸线条分明,俊朗非凡?
是看他偶尔流露出的、不属于“魔头”的沉稳与可靠?
那不是变相承认了他的指控吗!
海棠憋了半天,脸颊涨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却终究没能憋出一个能自圆其说的字。
那种有理说不清、有口难辩的窘迫和慌乱,让她恨不得立刻消失。
看着海棠那张憋得通红,眼神躲闪,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整个人像是煮熟的虾子一般蜷缩在墙角的脸蛋。
赵沐宸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大好。
连日奔波的疲惫似乎都一扫而空。
这丫头,实在太单纯了。
像一张白纸,所有的情绪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染在皮肤上。
逗弄起来,简直比逗赵敏还有意思得多。
赵敏那是带刺的玫瑰,美丽张扬,聪明绝顶,逗急了会竖起所有的刺,甚至会反将一军,需要全神贯注地应对。
而海棠,就像一朵长在深山崖壁上的野生含羞草。
看似枝叶坚韧,带着军人特有的硬壳,可只要你伸出手指,轻轻碰一碰她的叶子,她就会立刻受惊般地蜷缩起来,把最柔软的内里藏得严严实实。
那种笨拙的掩饰,慌乱的抵抗,欲盖弥彰的羞涩,可爱得紧,也……有趣得紧。
“看我什么?”
赵沐宸步步紧逼,丝毫不肯放过这难得一见的、她彻底方寸大乱的时刻。
他再次拉近那本就微乎其微的距离,声音低哑,带着蛊惑般的诱导。
“是不是突然发现……”
“我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嘴巴坏点,手脚也不太规矩……”
“但仔细看看,不光武功还算过得去,这张脸……长得也还挺对得起观众的?”
他挑眉,故意做出一个审视的表情。
“是不是觉得,虽然我行事嚣张了点,但有这样一个男人在身边,天塌下来好像也能顶住那么一会儿?”
“是不是偶尔……脑子里会闪过那么一丝念头……”
他的话语越来越轻,也越来越危险,像毒蛇吐信,缓缓缠绕上她的心脏。
“想着,要是没有你家小姐,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国仇家恨,身份枷锁……”
“就这么跟着我,浪迹天涯,好像……也不错?”
“甚至……”
他拖长了尾音,目光刻意扫过她剧烈起伏的胸口,那里正泄露着她惊涛骇浪般的心绪。
“是不是在想,我这么厉害,要是……要是给我生个孩子,是不是也能继承点好本事?”
“啊!!”
海棠终于受不了了。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地一声,所有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耳朵里除了尖鸣什么也听不见。
脸颊烫得可以煎熟鸡蛋,头顶几乎要冒出实质的蒸汽来。
生孩子?
他居然连这种话都敢说!
这也太……太不知羞耻了!太放肆了!太……太骇人听闻了!
这已经完全超越了她能承受的底线,将她最后一点强装的镇定彻底炸得粉碎。
“你……你无耻!”
“下流!”
“登徒子!”
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破碎的词,声音却带着哭腔,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我不理你了!”
海棠猛地伸出双手,用尽吃奶的力气,狠狠推在赵沐宸结实如铁的胸膛上。
这一下猝不及防,夹杂着她羞愤欲绝爆发出的全部力量,竟然真的把毫无防备(或者说是故意不防备)的赵沐宸推得向后晃了一下,抵在了另一侧的砖墙上。
她立刻像一尾滑溜的鱼,趁着他身形微滞的刹那,矮身从他手臂下方的空隙里,慌乱地钻出了他的包围圈。
连掉在地上的火折子都顾不上捡,凭着记忆和对地道路径的熟悉,转身就朝着地道更深处的黑暗,头也不回地跑去。
那背影,踉踉跄跄,脚步凌乱,手臂还无意识地挥舞着,仿佛要驱散身后那令人窒息的气息和话语。
怎么看,都像是一只被猛兽惊得魂飞魄散、只顾埋头逃命的小鹿。
彻头彻尾的落荒而逃。
“等等我啊。”
“海棠姑娘!”
赵沐宸在她身后,慢条斯理地站直身体,拍了拍胸前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弯腰捡起那支还在燃烧的火折子,火光映亮了他脸上那抹得逞的、畅快无比的笑容。
他提高声音,对着前方黑暗里那仓皇远去的脚步声喊道,声音里满是戏谑。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跑什么呀?”
“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心事,不好意思了?”
“别跑那么快!”
他一边说,一边优哉游哉地迈步跟上,速度并不快,仿佛在欣赏猎物逃窜的姿态。
“这地道黑,地上又滑。”
“小心别摔着!”
“要是摔疼了,我还得背你,那你不是更‘喜欢’我了?”
“哈哈哈……”
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浑厚爽朗,充满了恶作剧得逞后的愉悦,在这幽深曲折的地道里滚滚回荡,撞击着砖墙,形成连绵不绝的回音。
震得头顶年久失修的砖石缝隙里,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落,在火折子的光芒中纷纷扬扬。
前方。
黑暗里,海棠跑得更快了。
她几乎是在用冲刺的速度狂奔,冰冷的空气灌入喉咙,带来灼痛感,却丝毫无法冷却她脸颊和全身滚烫的温度。
她的手紧紧捂着自己砰砰狂跳的胸口,仿佛不这样做,那颗不听话的心脏就会直接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疯子……”
“无耻之徒……”
“登徒子……大色狼……”
她语无伦次地低声咒骂着,声音因为奔跑和激动而断断续续,带着颤音。
可骂着骂着,她的嘴角,却不自觉地,违背她意志地,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心底某个角落,仿佛被那嚣张的笑声烫了一下,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奇异的感觉。
这个男人。
虽然嘴巴坏得要命,句句都能把人噎死气死。
虽然手脚总是不太规矩,占尽便宜还振振有词。
虽然行事霸道嚣张,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但……
抛开所有这些“可恶”之处。
他好像……真的挺好看的。
不是那种文弱书生的俊秀,而是一种棱角分明、充满阳刚之气和侵略性的英俊。
尤其是刚才,他把她堵在墙角,俯身逼问的时候。
那双深邃的眼睛牢牢锁住她,里面跳动着危险又迷人的光芒。
那种毫不掩饰的霸道,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那种仿佛天下万物都不放在眼里的狂妄。
还有他说话时,微微滚动的喉结,线条利落的下颌……
真的让人……心跳失控,腿脚发软,脑子里一团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