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你!能不能!闭嘴!(1/2)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在空旷的乱葬岗显得格外清晰。
“还要我背你进洞房不成?”
海棠的身子剧烈地颤了一下。
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又像是过了电。
所有的疲乏、恶心瞬间被一股更强烈的羞愤冲散。
她手忙脚乱,几乎是跌撞着从他宽厚坚实的背上滑落下来。
双脚甫一沾地,那双平日能稳立马镫、踹翻敌寇的腿,却软得如同煮烂的面条,膝盖一弯,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就要向下跪倒。
赵沐宸似乎早有所料。
他眼疾手快,甚至没怎么转身,只是手臂一伸,那只有力的大手便精准地一把捞住了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
稍一用力,便将她带向自己怀中。
隔着层层衣物,也能感受到那不盈一握的腰身和瞬间绷紧的肌肉。
“小心点。”
他低下头,气息拂过她汗湿的耳廓,声音里那点戏谑更深了。
“这荒郊野岭,坟头累累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一路把你怎么样了呢。”
海棠的脸颊“轰”地一下,滚烫得吓人。
那热度迅速蔓延至耳根、脖颈,几乎要烧穿她的皮肤。
怎么样?
这一路……这一路被你占的便宜还少吗!
为了跟上他那非人的速度,为了不被迎面而来的狂风掀飞,她整个人不得不紧紧贴伏在他宽阔的背上。
双臂环住他的脖子,胸口紧贴着他的脊梁,双腿则被他用手臂牢牢固定住。
因为速度太快,颠簸太剧,他的一双大手,为了稳住她,不得不紧紧托着她的臀腿交界之处……
那是充满力量与掌控感的托举。
但那触感,那透过衣料传来的、属于成年男子的灼热体温和分明的手指轮廓。
还有……还有某些时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指尖细微的收拢,甚至带着些许摩挲的力道!
整整七天!
日夜兼程,除了必要的短暂休憩,几乎都在奔跑,都在那种难以启齿的紧密接触之中!
海棠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用力到几乎尝到了血腥味。
她猛地推开赵沐宸箍在她腰间的手臂,踉跄着向后连退了两三步,直到后背抵住那块冰凉粗糙的墓碑,才勉强站稳。
她扶着墓碑,垂下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是累。
是羞,是愤,是一种无处发泄的憋闷。
她是黄花大闺女!
是陈家军中令行禁止、飒爽果决的先锋女将!
长这么大,除了父兄和军中同袍必要的礼节接触,何曾与哪个男子这般……这般亲密无间过?
连男人的手都没正经牵过,这次却被这个男人以“赶路”之名,几乎摸遍了,抱遍了!
关键是,她还没法说,没法抗议。
说了就是矫情,就是不识大体,不顾大局。
毕竟人家是为了救小姐,是为了军国大事在拼命赶路。
可是……
可是那种清晰无比的感觉,那种带着些许狎昵意味的触碰,真的只是单纯的“稳住”吗?
“发什么愣?”
赵沐宸看着她那变幻莫测、时而羞红时而苍白的脸色,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握成拳的手,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近乎恶劣的坏笑。
他好整以暇地环顾了一下四周阴森的环境,目光落回她身上。
“开门啊。”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那座孤坟。
“难不成这地方,还要劳烦本教主亲自挥锄头挖开?”
他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天气,而不是在这鬼气森森的乱葬岗,面对一座坟墓。
海棠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潮湿、带着泥土腥气和淡淡腐味的空气灌入肺中,让她沸腾的血液和混乱的头脑稍微冷却了一些。
正事要紧。
小姐还在等着。
个人的一点……一点屈辱和羞愤,算得了什么?
她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所有情绪,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
只是那通红的耳垂,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转过身,不再看赵沐宸,径直走到那座孤坟的墓碑后方。
蹲下身,伸手在墓碑底部那长满青苔、潮湿滑腻的砖石上仔细摸索着。
她的动作熟练而谨慎,指尖拂过几处凹凸不平的痕迹。
终于,在靠近内侧的一个角落,触到了一块比其他石头稍稍凸起、但若非事先知晓绝难察觉的方砖。
她用力按了下去。
“咔……”
一声轻微但沉闷的机括启动声从墓碑内部传来。
紧接着。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仿佛生锈齿轮强行转动的摩擦声由小变大,在这死寂的乱葬岗显得格外刺耳,惊起远处枯树上几只夜栖的寒鸦,“呱呱”叫着飞入更深的黑暗。
只见那座看似普通、饱经风雨侵蚀的土坟包,靠近墓碑的正面部分,竟然缓缓地、无声地向内凹陷,然后向一侧滑开。
露出一个约莫三尺见方、黑黝黝深不见底的洞口。
一股更加浓郁、混合着泥土潮气、陈旧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铁锈气息的风,从洞内扑面而来。
赵沐宸踱步上前,饶有兴致地探头朝洞里张望了一眼。
里面是向下延伸的、粗糙凿就的石阶,隐没在浓稠的黑暗里。
他啧啧称奇,摇了摇头。
“好家伙。”
“这工程,不小啊。”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海棠听。
“从福建老巢,一路挖到这元大都的心脏地带?”
“不对。”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地道年份不短了,砖石旧痕明显,绝不是近期所为。是你们陈家……或者前朝,早就暗中经营好的秘密通道吧?”
他转过头,看向正从怀中取出备用火折子的海棠,脸上那抹戏谑的笑容又浮现出来。
“我说,海棠姑娘。”
他的语调拖长,带着一种玩味的探究。
“你们陈家,该不会是属土行孙的吧?”
“这么热衷于在地下做文章。”
“这大都城高墙厚,守备森严,你们倒是另辟蹊径,直捣黄龙。”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也更欠揍。
“怎么,是打算从地底下,把元朝皇帝那金光闪闪的龙椅腿儿给悄悄锯断?还是想直接挖到他寝宫底下,听点皇家秘闻?”
海棠正在打火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火石摩擦,“嗤”地一声轻响,橘黄色的火苗亮起,照亮了她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
她冷冷地瞥了赵沐宸一眼。
那眼神里,有隐忍,有厌烦,或许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警惕。
但她终究没有接话。
若是换做七天前,刚接到他时,听到如此戏谑甚至带些侮辱陈家的话语,她就算明知不敌,也定然要拔剑相向,维护陈家的尊严与秘密。
但这七天……
这七天同吃同(背)行,她算是彻彻底底、结结实实地领教了这位明教教主、这位传说中的“魔头”,嘴巴到底能有多毒,行事到底能有多无赖,脸皮到底能有多厚。
你越是反驳,他越是来劲,能用各种歪理把你绕进去,最后气得自己半死,他却优哉游哉。
你若是动手……那更是自讨苦吃。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那些混账话当作耳旁风,把自己当成哑巴和聋子。
无视他。
彻底地无视他。
海棠举着火折子,不再多看赵沐宸一眼,率先踏上那向下延伸的、潮湿滑腻的石阶。
火光将她窈窕的身影投在洞壁和台阶上,拉得忽长忽短,摇曳不定。
她的声音透过沉闷的空气传来,冷淡得像这地道里的石头,不带一丝情绪起伏。
“教主,请。”
赵沐宸挑了挑眉。
望着她决然向下、头也不回的背影,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哟。
这是……长脾气了?
学会冷战了?
这一路上,被他逗弄急了,她还会红着脸瞪眼,还会忍不住呛声回嘴,虽然最后总是自己吃瘪。
现在倒好,直接改走冰山路线了?
有意思。
他非但不恼,反而觉得这种沉默的对抗,比直接的争吵更有趣些。
就像逗弄一只终于学会收起爪子、但眼神依旧桀骜的小野猫。
他轻轻笑了一声,也没再多说,抬脚便跟了上去,身影很快没入那洞口弥漫出的黑暗之中。
“咔……”
又是一阵轻微的机括响动。
那块滑开的坟土,缓缓地、严丝合缝地恢复了原状,从外面看去,依旧是一座荒芜凄凉的孤坟,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只有夜风依旧呜咽,卷动着纸钱。
地道内。
果然如赵沐宸所料,狭窄逼仄。
宽度仅容一人正面通过,若是两个稍胖些的人,恐怕就得侧身摩挲了。
高度也有限,赵沐宸这样挺拔的身量,需得微微低头,才能避免撞到顶部的砖石。
四周是用大小不一的青砖粗糙砌成的,砖缝里渗出冰凉的水珠,长满了滑腻的深色苔藓,触手湿冷。
空气不流通,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仿佛积存了数百年的潮湿霉变气味,还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隐约的铁锈味。
虽然简陋,但砖石结构看起来还算坚固,没有明显的坍塌痕迹,可见当年修筑时也费了一番功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