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归隐:重回“喷香小炒”(1/2)
理事长交接仪式落下帷幕,象征着一个时代的华丽谢幕与平稳过渡。就在外界仍在热议新老交替的深远影响、揣测那位传奇厨神未来动向时,一个春光和煦、杨柳新绿如烟的清晨,林小风用一种近乎消隐的方式,为自己波澜壮阔的前半生,画上了一个静默而圆满的句点。
没有鲜花锦簇的告别宴会,没有镁光灯闪烁的记者招待会,甚至没有一封正式对外发布的声明。他仅仅是将几件半旧的棉麻衣裳、几本边角翻卷的笔记、一套惯用的茶具收拾进一个普通的藤编行李箱,然后,牵起身旁那位温婉女子的手。
女子名唤苏婉,早年因一篇探讨古法饮食与养生之道的论文与林小风相识。她并非餐饮界声名显赫之辈,而是一位醉心于饮食文化源流、常年低调从事田野调查与文献研究的美食学者。多年来,她如同静水深流,始终以她的学识与沉静,陪伴在林小风身侧,既是知音,亦是港湾,在他辉煌时共享荣光,在他困惑时给予点拨,在他疲惫时提供憩所。此刻,她亦是一身素净布衣,挽着简单的行囊,眉眼间是与林小风如出一辙的淡然平和。
两人如同任何一对打算出门散步、探望旧居的老夫妻,从容地掩上帝都那座承载了无数荣耀也见证了无数不眠之夜的宅院大门。晨光熹微,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融入胡同里渐渐升腾的早点烟火气中,再无痕迹。
他们的目的地,清晰得如同血脉指引——那座一切缘起、魂牵梦绕的,“喷香小炒”老店。
当熟悉的、被岁月摩挲得温润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被再次推开时,门内门外,时光仿佛完成了一次柔软的折叠与重合。店堂依旧狭小而紧凑,几张老旧的方桌条凳被擦拭得锃亮,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混合着葱油、酱醋和木头陈香的烟火气,那是任何顶级香料都无法模拟的、家的基底味道。只是灶台前,掌勺颠锅的,换成了几位被小刘安排在此、早已将老店视为精神家园的忠厚老师傅,以及几个眼中有光、手脚勤快的新招学徒。
柜台后,那把藤椅的扶手被磨出了深色的包浆。老爹依旧像一尊守护神般坐在那里,手里端着那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呷着浓茶。听到门响,他眼皮都没完全抬起来,只是从老花镜上方斜睨了一眼走进来的人,鼻腔里哼出一声听不出喜怒的:“哦?还知道有这门朝哪边开?”
林小风闻言,脸上的笑容如同春水化开涟漪,眼角细密的纹路里都漾着暖意。他没有辩解,没有寒暄,只是自然而然地走到柜台边,从熟悉的挂钩上取下那块洗得发白、边缘却依旧熨帖的旧抹布,像无数个遥远的清晨一样,开始仔细擦拭起本就一尘不染的台面。动作熟稔,姿态放松,仿佛从未离开。
苏婉则对老爹恬静一笑,如同归家的女儿,轻车熟路地走向后厨方向,去看看中午的食材准备得如何,有没有能搭把手的地方。她的背影融入那方充满生活气息的天地,毫无违和。
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拥抱,没有功成名就后的衣锦还乡式宣讲,甚至连一句多余的问候都显得多余。一切都像昨日重现,如同他只是早起去逛了趟菜市场,而她去隔壁裁缝铺取了件衣裳,如今归来,一切如常,烟火如旧。
从此,林小风便在“喷香小炒”老店,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隐”。
他在老店后院那间属于自己的小屋住下。屋子不大,陈设也简单,一张硬板床,一个堆满旧书的书架,一张宽大的旧书桌,几把竹椅。他将帝都那些象征着身份地位的收藏、奖杯、名家字画一概留在了原处,身边只留了几本最常翻的笔记、几样用了多年的厨具、以及苏婉带来的几盆绿植。小院被他拾掇出来,一半种上时令蔬菜,番茄茄子辣椒,郁郁葱葱;一半留给花草,月季栀子茉莉,依着季节吐露芬芳。
每日,他睡到天光自然透亮,在鸟鸣声中醒来。于院中缓慢地打一套早已融入呼吸的太极拳,吐纳间与晨风共舞。侍弄菜畦,拔草浇水,看亲手栽下的种子破土、抽芽、开花、结果。午后,或许搬把藤椅在廊下,听那台老式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或是沙沙作响的新闻播报。老街坊们很快便习惯了“林老头”的存在,茶余饭后,巷口槐树下,总能看到他与人对弈,楚河汉界,杀得难解难分;或是捧着茶壶,听老人们讲古,间或插上几句,引来一片笑声。
“厨神”、“林大师”、“五味盟理事长”……所有这些耀眼的光环,都被他如同褪去一件过于沉重的华服般,轻轻卸下,叠好,收进了记忆的箱底。如今的他,只是这条老街上一个笑容温和、厨艺似乎还不错、有点见识又有点神秘的普通老人家。
当然,那把跟随了他大半生的炒勺,并未真正蒙尘。
只是他再度系上围裙、走进厨房的理由,已截然不同。不再是为了挑战极限,不再是为了款待贵胄,不再是为了印证某种理念或技艺的巅峰。
仅仅是因为,今天阳光很好,他想吃一碗清爽开胃的麻酱凉面了。
仅仅是因为,隔壁李婶家孙子考上了大学,他乐呵呵地去帮忙张罗几道拿手的家常硬菜,红烧肉炖得酥烂,糖醋鱼炸得酥香,满院飘香,是最高赞的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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