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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一碗蛋炒饭的力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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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店里静得只剩下咀嚼声和碗筷轻微的碰撞声。那声音很轻,却沉甸甸地落在每个人心上,像是时光本身在低语。没有人说话,所有人——无论是开了一辈子小馆子的老师傅,还是接过父辈招牌的中年老板——都沉浸在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味道里,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时光回溯。空气里浮动的,是食物最原始的气味,是记忆最深处的密码。

张老板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的蛋炒饭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他是“张老四辣酱”的第三代传人,五十出头,头发已白了一半。就在半小时前,他还在抱怨专利官司打不起,言语间尽是疲惫与退意。此刻,他握着筷子的手有些发颤,夹起一筷子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蛋炒饭——米粒金黄,蛋花细碎,没有华丽的摆盘,也没有昂贵的配料——缓缓送入口中。

牙齿与米粒接触的瞬间,三十年的光阴轰然倒流。

那是米的颗粒感。不是现在工厂里统一加工的、软绵绵的米,而是有筋骨、有弹性的,一粒是一粒,在齿间弹开,释放出阳光晒过的、土地深处的香气。他忽然想起老作坊院子里的晒场,夏天,黄豆铺了满地,在烈日下蒸腾出豆腥与酱香。

那是蛋液的焦香。恰到好处的火候,边缘微脆,内里却还嫩着,带着铁锅的镬气。这气味,猛地将他拽回三十年前那个闷热得让人发昏的午后。二十岁出头的他,光着黝黑的上身,站在比人还高的酱缸前,手里的长柄木耙一遍遍、一圈圈地搅动着缸里日益浓稠的酱料。汗水像小溪一样从脊背滚落,有些滴进酱缸,瞬间消失无踪。父亲说,好酱是“晒”出来的,也是“守”出来的,离了人,离了心,味儿就变了。

那是猪油的醇厚。不张扬,不腻人,只是温厚地包裹着每一粒米,把最质朴的丰腴与满足,熨帖地送到喉咙深处。就像那些年,街坊邻居拿着空玻璃瓶来打酱,一句“还是你家的酱香,炒菜就是味儿正”,就能让他擦着汗,咧嘴笑上半天。那时候,赚的是几分几角的辛苦钱,可心里是满的,踏实的。他知道自己守着的,是爷爷从挑着担子走街串巷时就开始的东西,是能让别家灶头飘出幸福烟火气的东西。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记忆的画面开始加速、晃动,变得光鲜而冰冷。是生意上了轨道,开了分厂,注册了“张老四食品有限公司”;是开始出入窗明几净的会议室,和超市采购经理握手,算计着毛利率、渠道费、营销成本;是竞争对手的包装越来越花哨,广告打得震天响,自己的老方子、慢工出细活,成了“效率低下”、“成本高昂”的代名词;是“味神集团”的人找上门,微笑着拿出专利文件,说他用了三十年的核心工艺,侵犯了他们的“知识产权”……

他变得越来越像个“张总”,离那口散发着岁月气息的酱缸,却越来越远。他习惯了在谈判桌上争取百分点,却在接到老家邻居“这批次酱好像淡了点”的电话时,只能敷衍地说“大概是原料批次问题”。他甚至开始觉得,“味神”提出的合作条件——交出部分配方,共用品牌,分享渠道——或许是条“出路”,一条让老牌子“活下去”的、现实的出路。

直到此刻。

直到这口简单、粗暴,没有任何花巧,却带着原始而强大冲击力的蛋炒饭,像一记闷棍,狠狠敲在他的天灵盖上!

“我……我他妈的不是个东西!”

张老板猛地放下筷子,那声音惊醒了满室的沉默。他双手捂住脸,粗糙的、被岁月和酱料浸染出洗不去痕迹的手指紧紧扣着,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压抑的、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呜咽,混合着泪水和模糊不清的自责,从指缝里漏出来:

“我把根本都忘了……全忘了……”

“祖上传下来的酱缸……爷爷的扁担,我爸搅了一辈子的木耙……我怎么能……怎么能想着把它们……卖给那些……那些只认得数字、根本不识得酱香的人!”

他的哭声并不大,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寂静的老店里荡开沉重而震撼的涟漪。那不是一个商人的挫败,而是一个匠人、一个儿子、一个传人在迷失后的骤然惊醒,是灵魂被拷问时的战栗与忏悔。

围坐在旧木桌旁的其他几位老板,仿佛被这哭声烫了一下,齐齐一震。他们看着泪流不止的张老板,再看看自己面前的食物——或许是那盘蛋炒饭,或许是那碗麻油浮香、豆腐轻颤的麻婆豆腐,或许是那碗清可见底却滋味无穷的阳春面。

他们的眼眶也渐渐红了。

开茶馆的老李,想起了父亲叮嘱“水为茶之母”时严肃的脸,而自己为了省事,不知何时换上了过滤水机。

做糕点的孙姐,鼻尖似乎又萦绕起童年时外婆蒸米糕时满屋的蒸汽甜香,而自己的工厂里,早已用上了效率更高的预拌粉和香精。

开牛肉面馆的赵师傅,喉结滚动,仿佛又感受到第一次熬出那锅让父亲点头的牛骨汤时的狂喜,如今,汤底却大半来自中央厨房的标准化料包。

他们何尝不是一样?在资本巨轮的轰鸣声里,在“市场规律”、“成本控制”、“商业模式”的冰冷话语中,在“味神集团”那样庞然大物的阴影笼罩下,他们步步后退,渐渐妥协,差点就要亲手阉割了自己安身立命的“味道”,忘了自己之所以还能坐在这里被人称一声“老板”、“师傅”,靠的正是这些被嫌弃“不够新潮”、“效率低下”,却凝聚了几代人心血、记忆与温度的“老东西”!

林小风从柜台后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灶火气。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张老板身边,将一只温暖而沉稳的手,轻轻按在他因哭泣而耸动的肩膀上。那手掌并不宽厚,却带着常年握炒勺的力量与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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