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番外:要用一生的时光,证明这句话多么沉重,多么美好(2/2)
外婆拿着刚收到的电话费账单,戴上老花镜,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月的话费怎么这么多?”她嘀咕着,跑到电信局去查。
工作人员拉出长长的通话详单。外婆顺着往下看,眼睛越瞪越大——几乎每隔几行,就出现同一个号码,通话时间从二十分钟到四十分钟不等。
“这是……”外婆指着那个频繁出现的号码。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哦,这个号码也是你们那边的。”
外婆心里咯噔一下。
当天晚上,江予安被外婆“请”到了客厅。
“予安啊,”外婆把话费单推到他面前,语气温和却带着审视,“你跟外婆说实话,这个月是不是经常给同学打电话?”
江予安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是林月生病了。”他小声说,“她落了两周课,我……我就给她补了补。”
外婆看着外孙红透的耳朵,又看看话费单上那些长长的通话记录,心里什么都明白了。她没生气,反而有点想笑——这孩子,从小就这副性子,对在乎的人好,是掏心掏肺、不计成本的。
“补课是好事。”外婆最终说,“不过下次……可以稍微控制一下时间。或者,”她眨眨眼,“你可以邀请林月同学来家里,当面教她,外婆给她做好吃的。”
江予安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可以。”外婆笑了,“你妈妈也常说,林月那孩子又懂事又有礼貌,我也很喜欢她呢。”
于是,在林月返校后的第一个周末,她真的被邀请去了江予安外婆家。
外婆做了拿手的酒酿圆子,江予安则真的在书房里给林月“补课”——虽然那些知识点林月早就通过电话掌握了。
补课间隙,林月小声问:“江予安,你外婆是不是知道你天天给我打电话的事了?”
江予安正在给她演示一道奥数题,笔尖顿了顿:“……嗯。”
“那她生气了吗?”
“没有。”江予安摇头,耳朵又有点红,“她说……你是个好孩子。”
林月笑了,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还没开封的水果糖,推到他面前:“这个,给你。谢谢你的‘电话补课班’。”
江予安看着那包糖,很久,才小声说:“其实……你不用谢我。”
“为什么?”
“因为……”他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
那一刻,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书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孩子身上,暖洋洋的。
林月用力点头:“嗯!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很多年后,当林月和江予安已经是夫妻,某次整理旧物时,翻出了那包已经过期十几年的水果糖。
糖纸都褪色了,但还保存得很好。
“你居然还留着。”林月惊讶。
江予安拿起那包糖,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当然留着。这可是某个小哭包,为了感谢我‘电话补课’,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
“谁是小哭包!”林月捶他。
江予安笑着接住她的拳头,把她拉进怀里。
“月月。”他低声说,“你知道吗,当年每天给你打电话的那半个小时,是我一天中最开心的时间。”
林月安静下来,靠在他胸口。
“为什么?”
“因为……”江予安吻了吻她的发顶,“只有在电话里,我才可以正大光明地只和你一个人说话,不用担心被别人看见,也不用找什么上学路上偶遇的借口。”
林月怔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江予安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着跨越了时光的、从未改变的温柔。
“所以,”她轻声问,“你从那时候就……”
“可能比那时候还要早。”江予安笑了,眼角有了细纹,却依然是她记忆里那个在电话里给她唱歌的、认真的少年,“早到……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窗外,春光正好。
就像很多年前的那个春天,一个起了水痘不能上学的小女孩,和一个每天准时给她打电话的小男孩,在漫长的电话线两头,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
那颗种子要经过很多年风雨,经历生死劫难,才会真正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但在它还是一颗小小种子的时候,就已经被两个孩子,用最稚嫩也最真挚的心,小心浇灌过了。
而爱,有时候就是这样——
始于童年时期一通长长的电话,始于“我们是朋友啊”这样简单的认定,然后用了整整一生的时光,来证明这句话有多么沉重,又多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