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自荐枕席(2/2)
身影交错,兔起鹘落。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七八条汉子,已全部躺倒在地,以各种扭曲痛苦的姿态翻滚呻吟。有的抱着断臂,有的蜷缩着断腿,有的捂着塌陷的胸口,哀嚎声此起彼伏,与曹天霸的惨叫混成一片,在这繁华的东关街头,显得格外刺耳骇人。
而你,依旧站在原地,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未曾多添。你轻轻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信手驱散了几只扰人的飞虫。
街上一片死寂。所有围观的百姓,包括供销社门口的伙计,全都目瞪口呆,如同泥塑木雕。他们看着地上横七竖八、惨不忍睹的漕帮打手,又看看那个神色平淡、仿佛事不关己的青衫书生,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这是何等手段?!
这真是那个看起来文弱落魄的书生?
你不再看地上那些残兵败将,转身,走到那早已吓呆、僵立原地的紫衣女子面前。你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与刚才的冷酷判若两人:“姑娘,受惊了。恶徒已受惩戒,你可无恙?”
女子这才从巨大的惊骇与劫后余生的恍惚中回过神来。她看着你,那双美丽的杏眼睁得大大的,里面倒映着你的身影,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的光芒。她定了定神,纤手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努力平复呼吸,然后对着你,盈盈拜下,姿态优雅,声音虽仍带着一丝颤抖,却已恢复了大家闺秀的温婉:
“多……多谢公子仗义出手,救小女子于危难。此恩此德,没齿难忘。不知公子高姓大名?仙乡何处?小女子芝兰音,日后定当登门拜谢,以报大恩。”
你看着她那双水光潋滟、隐含情愫的眼眸,心中微动,脸上却露出温和的笑意,虚扶一下:“在下杨仪,不过一介游学书生,四海飘零,居无定所。路见不平,举手之劳而已,姑娘不必挂怀。”
“杨公子……”芝兰音低声重复,抬起眼,目光盈盈地望着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与坚持,“公子侠义心肠,气度不凡,岂是寻常书生可比。救命之恩,岂能不报?若……若公子不嫌弃寒舍简陋,可否移步暂歇,容兰音奉上清茶一盏,聊表寸心?也免得……免得这些恶徒的同伙再来纠缠。”她说着,目光畏惧地瞥了一眼地上呻吟的曹天霸等人。
你看着她眼中那混合了感激、仰慕、期盼以及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弱与依赖的光芒,略作沉吟,便点了点头:“如此,便叨扰姑娘了。”
见你答应,芝兰音眼中闪过一抹亮色,连忙侧身引路:“公子请随我来。”
芝兰音的“家”,位于东关街后方不远、靠近运河支流的一条清净小巷深处。是一座独门独户的小院,白墙青瓦,院门虚掩。推门而入,不大的庭院收拾得十分整洁雅致,卵石铺就小径,角落植着几丛修竹,墙边搭着葡萄架,时值深秋,藤叶已黄,别有一番萧疏之美。最引人注目的是廊下和窗台上摆放的数十盆兰花,品种不一,有正值花期的,吐出淡雅芬芳,显然主人精心侍弄。整个小院弥漫着一种与外面喧嚣浮华格格不入的、清幽出尘的书卷气与兰草香,确像是一位家道中落、但品味不俗的闺秀居所。
芝兰音将你引至正厅。厅内陈设简朴,但一桌一椅、一画一瓷,皆显品味。她请你上座,自己则亲自动手,用一套素净的白瓷茶具,为你烹水沏茶。动作娴熟优雅,显然精于此道。
“寒舍简陋,唯有清茶待客,让公子见笑了。”她将一盏碧色茶汤奉到你面前,声音轻柔。
你接过,浅尝一口,赞道:“好茶,姑娘好手艺。”
“公子喜欢便好。”芝兰音在你下首坐下,微微垂首,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厅内一时静谧,只有茶水注入杯盏的细微声响。气氛微妙而暧昧。
傍晚时分,芝兰音挽留你用饭。她亲自下厨,做了几道精致的淮扬小菜,虽不奢华,但色香味俱佳,显见厨艺不凡。饭桌上,她言语温柔,谈吐得体,对诗书琴画也颇有见解,与你交谈甚欢。她绝口不提白日惊险,只将话题引向风物人情、诗词歌赋,眼波流转间,钦慕之意愈浓。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芝兰音起身,为你斟酒。她已换下白日那身略显正式的紫罗裙,穿着一袭质地轻柔的粉色绣折枝玉兰的纱质寝衣,外罩同色薄绸披帛。灯光透过轻纱,隐约勾勒出内里曼妙起伏的曲线,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在朦胧光影中若隐若现,散发出一种无声的、极具诱惑力的邀请。她脸颊绯红,不知是酒意还是羞意,那双杏眼水汪汪的,带着三分迷离七分情意,大胆地凝望着你。
“杨公子,”她端起自己的酒杯,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兰音再敬公子一杯。谢公子今日……英雄救美。”她将“英雄救美”四字咬得格外旖旎,仰头饮尽,一线酒液顺着唇角滑落,没入微敞的领口。
你看着她,目光深邃。放下酒杯,她似乎不胜酒力,娇躯微晃,轻“呀”一声,竟软软地向你怀中倒来。你顺势接住,温香软玉抱满怀。她身上淡淡的兰花香混合着处子体香与酒气,扑面而来。
“公子……”她仰起酡红的脸,双臂如水蛇般环上你的脖颈,吐气如兰,带着酒意的灼热,主动将樱唇凑近,在你耳边呢喃,气息撩人,“公子大恩……兰音无以为报……唯有……唯有这蒲柳之姿……若公子不弃……今夜……便让兰音……服侍公子吧……”话音未落,她已闭上眼,颤抖着,将柔软微凉的唇瓣,印上了你的唇。
她的吻,带着少女初次的生涩与笨拙,却又蕴含着一种豁出去的、孤注一掷的热情。你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与微微的颤抖,那是紧张,也是期待。
你没有推开。美人在怀,软语温存,气息交融。你不是圣人。连日舟车劳顿,筹谋算计,此刻这送上门来的温柔旖旎,如同沙漠中的甘泉。你手臂收紧,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撬开她的贝齿,汲取着她的甘甜与生涩的回应。她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彻底软化,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更紧地贴向你,生涩而热情地回应。
衣衫不知何时已凌乱滑落。你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内室那张垂着素纱帐的雕花木床。帐幔落下,遮住一室春光。喘息声,压抑的呻吟,床榻细微的吱呀声,交织成暧昧的乐章。她起初有些痛楚的低泣,在你放缓的安抚下,渐渐化为迷醉的娇吟。她紧紧抱着你,指甲无意识地陷入你背脊的肌肤,在你身下婉转承欢,如同风雨中飘摇的兰草,却又倔强地绽放。
“公子……从今往后……兰音……就是你的人了……”她在极致的欢愉与恍惚中,断断续续地宣誓,眼泪混着汗水滑落。
云雨初歇,她力竭地瘫软在你汗湿的胸膛上,沉沉睡去,眼角犹带泪痕,嘴角却满足地上翘。你揽着她光滑的背脊,目光落在床单上那抹刺目的、宛如雪地红梅般的落红,心中掠过一丝满足,但随即,更深沉的疑虑如同水底的暗礁,悄然浮起。
太顺理成章了。
一个真正的、家道中落的大家闺秀,即便感恩,即便动情,会如此轻易地在相识不到一日的陌生男子家中,献上自己的贞洁吗?即便有“英雄救美”的光环,即便你刻意表现的谈吐气度不凡,这进展也未免太快,太……恰到好处。尤其是她最后那句“是你的人了”,带着一种近乎程式化的交付感,而非情到浓时的自然流露。
淮扬……瘦马……
一个词,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窜入你的脑海。在这座以盐商巨富、声色犬马闻名的城市,“养瘦马”之风盛行。那些被精心挑选、自幼培养、学习琴棋书画、仪态风情的贫家或落魄户女儿,被当作奇货可居的“瘦马”,待价而沽,或赠予权贵,或用于实施美人计,是这繁华表皮下一项肮脏而古老的“产业”。
芝兰音……她的容貌气质,她的应对谈吐,她的厨艺茶道,乃至这看似清雅实则处处透着刻意营造“品位”的小院……以及,这过于“顺利”的献身。
你的眼神,在昏黄的烛光映照下,变得幽深莫测。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她光滑的背脊,触感温腻,心中却一片冰寒。是巧合,还是针对你的一场精心布局?若是后者,目标是你“杨仪”这个身份,还是你背后所代表的“新生居”乃至朝廷?曹天霸白天的挑衅,是单纯的见色起意,还是这局中的一环,为了制造“英雄救美”的契机?
疑窦丛生。你需要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