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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查出元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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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斌再次停顿,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缓缓地、一字一顿地,清晰说道:

“他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奏请朝廷,为绝后患,应将薛民仰妻女,没入教坊司,幼子则……应削除民籍,发卖为奴,或……另行处置!”

“砰!”

一声闷响!是邱会曜的拳头,狠狠砸在了自己大腿上!他眼中迸发出恍然、确定与浓烈厌恶交织的锐芒!

“就是他!刘公这么一说,老夫也全想起来了!没错,就是此獠!此人名不见经传,出身似乎也非高门,但心性之阴鸷狭隘,睚眦必报,在当时的御史台,甚至在六科廊,都是出了名的!老夫记得,薛民仰刚调入大理寺不久,复核一桩牵扯到某地方盐商与京官勾结,向关外贩卖官盐的陈年积案时,曾与此人有过激烈争执。薛民仰认为原审有疑,证据不足,坚持要发回重审。而此人,则拿着几份似是而非的‘证言’,极力主张维持原判,速速结案,其中恐有私弊!薛民仰性子刚直,当场便拍案而起,斥责他‘尸位素餐,不辨是非,只知罗织罪名、牵强附会以邀功’!言辞激烈,掷地有声,当着不少同僚、书吏的面,让此人颜面扫地,下不来台。他定然是因此怀恨在心,所以才会在薛民仰落难、乃至死后,仍不放过其孤寡家人,行此落井下石、断人绝户的毒计,以泄私愤,兼向主子表功!”

“他叫什么名字?!”燕王姬胜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茶海上杯盏中的水面轻轻晃动。他倾身向前,双手撑在茶海边缘,身体前倾,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那双因愤怒、急切与杀意而布满骇人红丝的虎目,死死盯住刘文斌和邱会曜,声音因极致的情绪翻涌而微微颤抖,却更加低沉骇人:

“告诉本王!这个杂种,这个该被千刀万剐的畜生,到底叫什么名字?!”

刘文斌与邱会曜再次对视一眼。这一次,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瞬间完成了信息的确认与交流。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同样的寒意,同样对那个名字所代表之卑劣的深刻记忆。那段不堪的往事,那个隐藏在众多奏章与口舌之后的阴毒角色,在此刻,被两位前朝重臣的记忆共同指认,再无悬念。

然后,刘文斌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他那双枯瘦、有些颤抖的手,仿佛那个名字有千钧之重。他干瘪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一字一顿地,从喉咙深处,吐出了一个让暖阁内温度骤降、仿佛连窗外秋日午后的暖阳都为之黯然失色、寒意彻骨的名字:

“此人,时任……御史台,滇黔南道监察御史。后因‘检举有功’、‘忠勤可嘉’,深得先帝……及王继才之心,屡得擢升,历任……”

邱会曜接口,声音冰冷,毫无起伏,补充了那个如今已位居帝国权力中枢高层、道貌岸然的官职,完成了最后的指认:

“如今,他官居——”

“吏部,右侍郎。”

两人几乎同时,用一种混合着厌恶、鄙夷与一丝如释重负的复杂语气,吐出了最后那三个,决定了许多人命运的字:

“宋、灏、榷。”

暖阁内,一片死寂。唯有炉上水沸之声,尖锐刺耳。

“滴答、滴答、滴答……”

凰仪殿深处的机密电报室内,只有译电机簧规律而单调的轻响,与鲸烛灯芯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交织在凝重的空气中。这里是帝国信息网络的绝对中枢,墙壁厚重,隔绝了外界一切杂音,唯有眼前这台连接着数千里外安东军镇最新情报的机器,沉默地吞吐着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密码。

你坐在紫檀木圈椅中,身体微微后靠,手指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叩着光滑冰凉的扶手,目光沉静地注视着那不断吐出空白纸带的机器。窗外,紫禁城的夜色如浓墨般化不开,远处宫阙的轮廓在稀薄的星光下显得模糊而威严,如同蛰伏的巨兽。自那份关于薛家血案的雷霆旨意发出,自天罗地网悄然撒向那个潜藏二十年的名字,时间已过去了令人焦灼的三天。安东军镇,远在关外,刘文斌与邱会曜的“指认”需要通过最隐秘的渠道传递,穿越关山阻隔,每一刻的等待,都意味着变数,意味着那条毒蛇可能有更多的时间去掩盖痕迹,甚至……反噬。

你从不怀疑刘文斌的忠诚与邱会曜的恐惧,但人心叵测,世事难料。在最终的情报尘埃落定之前,任何“确信”都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悬停。你习惯于掌控,习惯于将一切变量纳入计算,而这种被迫的、依赖于千里之外回音的等待,即便短暂,也让你心底那簇冰冷的火焰,燃烧得更加静默而专注。

终于,半个时辰后,电报机发出了一阵不同于寻常接收信号的、更急促、更清晰的蜂鸣。那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刺耳,瞬间抓住了你全部的注意力。侍立一旁、如同雕塑般的译电员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迅速上前,熟练地操作起来。他俯身在机器前,侧耳倾听,手指飞快地在密码本与记录簿间移动,神情专注得近乎肃穆。时间,在解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中被拉长,每一秒都仿佛凝聚着千钧重量。

片刻,译电员直起身,双手捧着一张墨迹未干、犹自散发着特殊油墨气味的电报纸,步履无声却异常庄重地走到你面前,深深躬身,将电报纸呈上。他的手指稳定,但你能看到他低垂的眼皮下,眼睫难以抑制地微微颤动。这封电报的分量,不言而喻。

你抬手,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纸张,接过。目光落下。

电文极其简洁,没有任何冗余的修饰、任何试探性的揣测、任何多余的寒暄,甚至没有抬头与落款,只有最冰冷、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一个官职,与一个名字。七个字,如同七枚烧红的铁钉,狠狠凿入你的眼帘:

——吏部,右侍郎,宋灏榷。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译电员屏住了呼吸,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电报机依旧在角落里发出轻微的嗡鸣,烛火安静地燃烧,爆开一朵细小的灯花。而你,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七个字,目光幽深,如同古井无波,又似寒潭万丈。

然后,你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那尚带湿意的墨迹,动作缓慢而稳定,仿佛在触摸一件稀世古玩的纹理,又像是在确认某种早已预料、终于尘埃落定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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