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请君入瓮(2/2)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他再也顾不上体面,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下官……下官知错了!求殿下开恩!”
你冷冷地看着他,直到他磕得额头渗出血珠才缓缓开口:“邱大人,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我才会见你。”你走到他面前,“刘敬山被抓的第二天,满朝文武只有你的奏折第一个递上来。你痛陈京营积弊,言辞恳切,仿佛你才是最忧国忧民的忠臣。你以为这样就能撇清关系?”
邱会曜眼中满是绝望:“下官……下官确实不知刘敬山与钱彪的关系……下官只是……”
“只是什么?”你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一纸请柬样的东西扔在他面前,“三日后咸和宫夜宴,陛下亲旨犒赏京营有功之臣。邱大人作为尚书令,想必也在受邀之列吧?”
邱会曜颤抖着拿起请柬,瞳孔骤然收缩——那上面的“咸和宫夜宴”五个字,与他梦中反复出现的“断头饭”字样一模一样。
“你觉得这是什么宴?”你的声音充满玩味。
“是……是鸿门宴……”邱会曜的声音细若蚊蚋。
“答对了。”你替他说出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是一顿断头饭。我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而那些蠢货在收到请柬和‘风声’后,一定会狗急跳墙选择兵变。他们会死,死在‘谋逆’的罪名之下。而你,邱大人,”你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子,“作为他们的‘同党’,无论参不参与兵变,都会和他们一起死。”
“不!不!”邱会曜声泪俱下,连连磕头,“下官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下官只是……只是想保住官位……”
“我知道。”你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因为你去过安东府,见过我的新军。你知道所谓京营在他们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所以你不敢反。”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侥幸——眼前的这个人不仅掌握他的罪证,更看穿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盘算。
“所以,”你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缓缓说道,“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真正从沉船上跳下来活命的机会。”
邱会曜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溺水之人看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强烈求生光芒:“请殿下示下!下官愿为殿下做牛做马!”
“很好。”你满意地笑了,从袖中取出一份契约状,“第一,从现在开始,钱彪、李士恭他们所有的串联动向,我要第一时间知道。第二,宴会当晚,当他们图穷匕见高喊‘清君侧’时,我要你第一个站出来,指着主谋的鼻子痛斥其为国贼叛逆!我要你在所有人面前彻底打掉他们可笑的‘大义’名分!”
你将契约状推到他面前:“事成之后,你贪墨的钱财只要吐出七成,我可以既往不咎。尚书令之位,你可坐得更稳。甚至……”你顿了顿,加重语气,“未来的丞相之位,也未必不可一争。”
邱会曜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他知道这是魔鬼的交易,却也是通往天堂的唯一阶梯。他看着你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加官进爵、位极人臣的未来。
“下官……下官愿意!”他再次从椅子上滚落,五体投地,用尽全力嘶吼,“邱会曜愿为皇后殿下效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看着匍匐在你脚下的帝国尚书令,脸上露出满意笑容。你的杀局,又多了一重最隐秘也最致命的保险。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黎明前的黑暗,照亮洛京城巍峨的城楼时,一场史无前例、充满黑色幽默的大戏正式拉开帷幕。
“咚——咚——咚——”厚重而悠扬的钟声从皇宫深处传出,响彻整个洛京。紧接着,宫门大开,一支由五百名宦官组成的庞大仪仗队浩浩荡荡走出。这些宦官皆身穿崭新绯红色丝绸袍服,头戴乌纱帽,手持拂尘、华盖、宫灯,簇拥着十几名手捧明黄色圣旨的首领太监。队伍绵延数百米,气势恢宏宛如一条红色长龙,开始在洛京主干道上缓缓游动。
“陛下有旨——!”“犒赏京营有功之臣——!”嘹亮的唱喏声此起彼伏,瞬间吸引了全城百姓的目光。无数百姓和闻讯而来的各路人马涌上街头,将道路围得水泄不通。茶馆里的说书人忘了讲故事,酒肆中的酒客放下酒杯,连街边的乞丐都伸长脖子张望——这等“皇恩浩荡”的盛况,在洛京已多年未见。
仪仗队的第一站,是北军营都统钱彪的府邸。钱彪的府邸位于皇城边的胜功坊,三进的院子,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平日里车水马龙,今日却被仪仗队围得水泄不通。当“贺——钱都统恪尽职守,功在社稷——”的唱喏声响彻云霄时,刚刚宿醉醒来的钱彪整个人都懵了。他衣衫不整地被家人推搡出来,跪在门口的青石板上,听着首领太监抑扬顿挫地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军营都统钱彪,治军严谨,戍卫京畿有功,特赐御酒十坛、黄金百两、锦缎十匹,并于三日后亲临咸和宫夜宴钦此!钦此!”
“罪……罪臣钱彪,谢……谢主隆恩!”钱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他偷偷瞥了一眼周围——邻居们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几个平日里受过他恩惠的商人更是满脸堆笑,仿佛他已是天下最风光的人物。但他心里清楚,这哪里是荣耀?分明是一道催命符,一道将他架在火上公开烤的催命符!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这支庞大队伍又以同样的阵仗,光顾了南军营都统李士恭、兵部右侍郎张全玺、户部左侍郎孙克吉等数十位在你名单上“榜上有名”的官员府邸。每到一处,都是同样的唱喏、同样的圣旨、同样的“恩宠”,也将同样的恐惧与绝望,种在了这些“有功之臣”的心中。
整个洛京城都沸腾了。
“天啊,陛下真是圣明!”
“钱都统他们劳苦功高,是该赏!”
“咸和宫夜宴!那可是天大的荣耀啊!”
赞美声、议论声、羡慕声响成一片。
这份由女帝与你共同导演的完美“阳谋”,将所有目标都推到了万众瞩目的高台上——他们被鲜花掌声包围,却被套上名为“荣耀”的无形枷锁,再也无处可逃。
就在全城沉浸在“皇恩浩荡”的狂欢中时,另一场无声风暴正在司礼监最深处的暗室里悄然酝酿。
这间暗室位于司礼监后衙的地下,入口是一道伪装成书柜的石门,需转动机关才能开启。室内点着牛油灯,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与熏香混合的气息。你端坐主位,面前是帝国最强大的两位“阉党”领袖——掌印太监吴胜臣与秉笔太监魏进忠。
吴胜臣、魏进忠二人此刻正躬身坐在下首,大气都不敢出。
“二位公公,”你将一份名单推到他们面前,“外面的戏是唱给百姓看的,我们要唱的是另一出戏。”
吴胜臣与魏进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兴奋与一丝恐惧。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过名单,借着灯光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是今日仪仗队“犒赏”过的“有功之臣”,也是你“死亡名单”上的核心人物。
“这份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外面那支行仗队的‘贵客’。”你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我要你们动用安插在他们身边最深处的‘钉子’,在今天日落之前,将一个‘消息’精准传到他们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什么消息?”魏进忠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颤抖。
“就说这场夜宴是鸿门宴。”你缓缓说道,“陛下与我早已掌握他们所有罪证,准备在宴会上摔杯为号,将他们一网打尽、诛灭九族。”
吴胜臣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大人,这样会不会把他们吓跑了?”
“跑?”你笑了,笑声在狭小的暗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锦衣卫已封锁全城,他们能跑到哪里去?我要的不是吓跑他们,我要的是逼疯他们!我要让他们在绝望中相信,只有一条路可活——那就是在宴会当晚,集结所有力量,冲进皇宫,杀了我,控制陛下!”
你看着二人震惊的表情,继续加码:“特别是羽林营的侯玉景。他背后牵扯一大批不识时务还贪赃枉法的老勋贵。你们要重点‘关照’他,告诉他我已准备借这次机会,将京城所有旧勋贵连根拔起,用他们的家产填充国库,支持朝廷推行新政!我要让他觉得,他不是为自己而战,是为整个勋贵集团而战!”
吴胜臣与魏进忠听得头皮发麻,浑身汗毛竖起。他们追随先帝多年,玩弄权术于股掌之间,却从未想过有人能将阳谋与阴谋结合得如此完美——用“恩宠”将人捧上高位,再用“流言”将人逼入绝境,最后让人自己跳进你挖好的坟墓。
“卑职……遵命!”二人五体投地,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暗室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宫灯的火焰跳动着,将你与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你知道,这场由你亲手导演的帝国盛大烟火,即将在三天后的咸和宫,轰然绽放。而那些藏在阴影中的蛀虫,终将在自己的贪婪与恐惧中,走向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