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课 被羞耻包裹的痛苦:一场关于自我规训的深度思辨课(1/2)
当“身材管理”“情绪管理”“形象管理”成为现代人的日常标签,我们似乎都在不自觉地打磨一个“精致得体”的自己,却鲜少察觉,这层层“管理”的底层逻辑,竟是羞耻对痛苦的精心规训。这堂直击人心的思辨课,以和蔼教授与叶寒、秦易等六位学生的对话为载体,围绕“被羞耻管理过的痛苦是什么样子”展开探讨。课程融合心理学的情绪压抑机制、易经的“藏与显”智慧与哲学的自我认知理论,拆解“微笑型抑郁”“精致朋友圈文案”背后的心理博弈,揭示人们如何在羞耻感的驱动下,将真实的脆弱包装成“有价值的输出”,最终活成“很会表达却从未被真正接住”的状态。这不仅是一场关于情绪的剖析,更是一次对现代人生存困境的深刻反思。
课堂正文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和蔼教授放下手中的讲义,目光温和地扫过围坐的六位学生。叶寒正低头刷着朋友圈,嘴角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笑意;秦易则握着笔,在笔记本上写下“管理”二字,又重重划去。)
和蔼教授:同学们,今天咱们不谈高深的理论,聊聊一个很日常的话题——“管理”。20年前,我们说的管理,是工商管理、行政管理,都是针对组织和事务的;但现在呢?身材管理、皮肤管理、情绪管理、个人品牌管理,连吃一碗泡面都能扯上“流程管理”。大家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管理”这个词,会像潮水一样淹没我们的生活?
叶寒率先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共鸣:教授,我太有体会了!昨天我加班到凌晨,累得eo,想发朋友圈吐槽一句“今天真的撑不住了”。结果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后换成了一张凌晨四点的写字楼照片,配文“你见过凌晨四点的CBD吗?”。发出去之后,点赞评论一大堆,说我努力又励志,但没人知道我那时候只想哭。
和蔼教授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叶寒叹了口气:我后来琢磨,我为啥不敢说真话?怕别人觉得我矫情,怕破坏我平时“积极向上”的形象,怕人家说“这点苦都受不了”。现在想想,这哪是情绪管理啊,这分明是在“管理自己的脆弱”。
和蔼教授:说得太精准了!这就是我们今天要聊的核心——被羞耻精心管理过的痛苦。许黑,你平时喜欢研究心理学,能不能从专业角度分析一下,叶寒的这种“不敢说真话”,背后藏着什么样的心理机制?
许黑推了推眼镜,沉声说道:这其实是一种情绪的自我过滤。心理学上认为,羞耻感是一种比愧疚更隐蔽的情绪——愧疚是“我做错了”,而羞耻是“我不够好”。当叶寒想表达脆弱时,羞耻感会跳出来提醒她:“你这样的负面情绪,是没有价值的,是会打扰别人的,是会破坏你在别人心中的形象的。”于是,她就会下意识地把真实的痛苦包装起来,变成一种“有格调”的表达。
秦易放下笔,眉头微皱:教授,这让我想到了易经里的“谦卦”。谦卦讲“地中有山,谦”,意思是高山藏于地下,不张扬、不外露。现代人的这种“包装痛苦”,是不是也有点“谦”的意味?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谦卦的藏,是为了积蓄力量,而现代人的藏,好像是为了掩盖脆弱。
和蔼教授赞许地笑了:秦易的这个观察很深刻!易经的“藏”,是主动的、有底气的;而现代人被羞耻驱动的“藏”,是被动的、是自我压抑的。这就像哲学里说的“异化”——我们本来是想通过“管理”让自己过得更好,结果却反过来被“管理”绑架,连表达真实情绪的权利都失去了。蒋尘,你有没有过类似的经历?就是明明很难受,却非要把难受说成“感悟”?
蒋尘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点头:当然有!上次我和男朋友吵架,心里委屈得不行,想找闺蜜吐槽。结果话到嘴边,变成了“我发现亲密关系里,沟通的边界感真的很重要”。闺蜜还夸我“通透”,说我“把感情问题上升到了哲学高度”。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那时候根本不想谈什么边界感,我只想说“我好委屈,我好想哭”。
和蔼教授:你看,这就是羞耻感的“高明之处”——它不是让你闭嘴,而是让你换一种方式说话。它会引导你把“我需要安慰”,转化成“我有一个洞察”;把“我很孤独”,转化成“现代人的孤独是一种时代病”。你从一个“索取情绪价值的人”,变成了一个“提供情绪价值的人”。这时候,羞耻感就会对你的行为放行,因为你不再是“脆弱的”,而是“有价值的”。
周游突然举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教授,可是这样做,不是也挺好的吗?至少我们不会显得很幼稚,不会给别人添麻烦。而且,把痛苦包装成感悟,本身也是一种能力啊。很多人不都羡慕那些“把难过说得很漂亮”的人吗?
和蔼教授: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周游说得没错,把痛苦转化为表达,确实是一种能力。但问题在于,这种能力的背后,是真实痛苦的被压抑。就像那些“微笑型抑郁”的人,他们能工作、能社交、能产出,甚至越难受,越显得通透幽默。他们从来没有停止过表达,只是他们的表达,都经过了羞耻感的“过滤”——那些最需要被看见、被接住的脆弱,都被悄悄剪掉了。吴劫,你有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看起来什么都好,却突然有一天告诉你,他抑郁了。
吴劫点点头,语气沉重:我高中同学就是这样。他在大学里一直是风云人物,成绩好、人缘好,朋友圈里全是获奖、旅行的照片。去年暑假,他突然给我发消息,说他确诊了抑郁症。我当时特别震惊,问他为什么不早点说。他说:“我说什么呢?说我压力大?说我撑不住了?别人只会觉得我矫情,觉得我‘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只能把那些难受,都写成段子,写成感悟。时间久了,我都忘了自己原来这么痛苦。”
和蔼教授: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当你把痛苦管理得太好,你就会忘了痛苦本来的样子。心理学上有个词,叫“情绪隔离”,指的就是这种状态:你明明很难受,却感觉不到难受,只能感受到“我应该如何表达这种难受”。从易经的角度看,这就是“阴阳失衡”——我们过度放大了“阳”的一面,也就是理性、得体、有价值的一面,却压抑了“阴”的一面,也就是脆弱、感性、需要被照顾的一面。而阴阳失衡的结果,就是内心的秩序被打乱。
叶寒突然插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大悟:教授,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发了那条“凌晨四点的CBD”的朋友圈之后,反而更难受了。因为我得到了很多点赞和评论,得到了“理解”,但没有得到“接住”。大家理解我“努力奋斗”,但没有人接住我“加班到凌晨的疲惫”。这两者,到底有什么区别?
和蔼教授: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理解是认知层面的,接住是关系层面的。理解,只需要你把事情讲清楚,把痛苦包装成“有价值的输出”;而接住,不需要你讲任何道理,只需要你敢把自己的脆弱,毫无保留地抛出去。就像你摔倒了,理解你的人会说“没关系,下次小心点”,而接住你的人,会直接蹲下来,把你扶起来。
秦易若有所思地说:教授,这让我想到了易经里的“需卦”。需卦讲“云上于天,需”,意思是云在天上,等待降雨,象征着“等待与需求”。现代人之所以不敢表达真实需求,是不是因为我们害怕“需求不被满足”?就像你把脆弱抛出去,却没有人接,那种失落感,比原本的痛苦更难熬。
和蔼教授:完全正确!羞耻感之所以会极力回避“被接住”,就是因为“被接住”意味着失控。你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回应你,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觉得你矫情,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拒绝。这种“不确定”,会让我们感到恐慌。所以,我们宁愿选择“被理解”——至少“被理解”是可控的,是可以通过打磨表达来实现的。许黑,从心理学角度看,这种“对失控的恐惧”,是不是源于我们对“自我价值”的怀疑?
许黑点头道:是的。羞耻感的本质,就是“我不够好”的自我怀疑。当我们表达真实的脆弱时,我们其实是在问自己:“我的痛苦,值得被别人认真对待吗?”如果我们内心深处觉得“不值得”,我们就会下意识地把痛苦包装起来,变成一种“值得被关注”的样子。这其实是一种自我保护,但久而久之,这种保护就会变成一种枷锁。
蒋尘叹了口气: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我们一直在“嫌弃”那个真实的自己。那个会eo、会委屈、会撑不住的自己,在我们眼里,是“笨拙的”“不优雅的”“没有价值的”。我们拼命想成为“更好的自己”,却忘了拥抱那个“不够好的自己”。这是不是哲学里说的“自我异化”?
和蔼教授:说得太对了!马克思说,异化是指人的劳动产品反过来支配人的现象。放在这里,就是我们的“自我管理”反过来支配了我们自己。我们本来是想通过管理,让自己变得更优秀,结果却把最真实的自己,锁在了内心深处。
周游突然问道:教授,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我们要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毫无保留地发泄出来吗?那样会不会显得很幼稚,很不成熟?
和蔼教授:这不是“发泄”,而是“接纳”。接纳自己的脆弱,接纳自己的痛苦,接纳自己“不够好”的样子。就像易经里说的“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当我们不再用羞耻感去管理痛苦,而是学会正视它,我们的内心才会真正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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