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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孤城末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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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朱温写得很稳,就像在写今天的菜单。

写完,他把密令交给亲兵:“八百里加急,送往黎阳、临清。”

亲兵退下后,书房里只剩下朱温和敬翔。

“子振,”朱温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你说,李存孝现在后悔吗?”

敬翔一愣,斟酌着回答:“或许……会吧。”

“后悔也没用了。”朱温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这世上,有些路,走上去了就回不了头。李存孝选错了路,就得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低声说:“就像我,就像李克用,就像李烨。我们都选了自己的路,都回不了头。只能往前走,走到黑,走到死。”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

敬翔看着主公在暮色中模糊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枭雄,其实也很累。

累得连救一个叛将的力气,都不想花了。

而此刻,邢州城外三十里,河东军中军大帐。

李克用坐在虎皮交椅上,独眼盯着跪在帐中的斥候:“你确定?朱温的两路大军,都退了?”

“千真万确!”斥候额头触地,“庞师古部已退守黎阳,正在修筑营垒。氏叔琮部退回临清渡口,战船都收拢到北岸。看架势,是要固守,不是佯退。”

李克用沉默。他挥手让斥候退下,帐中只剩下他和李存信、周德威等几个心腹。

“义父,”李存信率先开口,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是天赐良机!朱温不敢打了,李存孝彻底成了孤军!咱们可以全力攻城,一举……”

“一举什么?”李克用打断他,独眼冷冷盯着这个四儿子,“一举拿下邢州,杀了李存孝,然后呢?然后朱温在黎阳、临清看戏,李烨在魏州休养生息,老子损兵折将打下来的三州之地,转眼就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李存信噎住了。

周德威沉吟道:“主公说得是。朱温退兵,不是怕了,是保存实力。他想等我们和李存孝拼个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李烨那边也是,卫州、博州两战虽然胜了,但损失不小,短时间内无力北上。现在最着急的,反而是我们。”

“为什么?”李嗣源忍不住问。

“因为我们拖不起。”李克用接过话,声音疲惫,“幽州之败,元气未复。这次征讨叛逆,又强征了五万大军,粮草消耗巨大。代北的浑部、室韦部还在闹,后方不稳。如果我们在邢州城下耗得太久,万一朱温缓过劲来,或者李烨恢复元气,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到时候,河东就真成了砧板上的肉,谁都能来砍一刀。

“那义父的意思是……”李嗣源小心翼翼地问。

李克用闭上独眼,手指按着太阳穴。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李存孝十二岁那年,在雪地里快冻死的样子。第一次上阵,杀了三个敌人,回来跪在他面前哭,说害怕。三年前在潞州,单骑冲阵,连挑朱温十三员偏将,回来时浑身是血,却咧着嘴笑,说“阿爹,我赢了”。

他的好儿子,他的飞虎将军。

现在,他要亲手杀了他。

“围而不攻。”李克用睁开眼,声音冷硬得像铁,“断了邢州所有水源,所有粮道。我要让李存孝……自己走出来。”

帐内一片死寂。

李存信眼中闪过狂喜,但很快掩饰住,换上一副悲戚的表情:“义父慈悲。毕竟十一哥……毕竟李存孝是您一手带大的,给他个全尸,也算全了父子情分。”

周德威看了李存信一眼,没说话。李嗣源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只有李克用知道,这不是慈悲。

是折磨。是最残忍的惩罚。让李存孝在饥饿和绝望中慢慢死去,让他在死前好好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他要让这个背叛他的儿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后悔,痛苦,跪下来求他。

哪怕只是在心里。

“传令全军,”李克用站起身,赤色大氅像一片凝结的血,“从今天起,不许攻城。只围,只困。我要邢州城,不攻自破。”

军令传下,河东军的攻势突然停止。但包围圈收得更紧,巡逻的游骑增加了一倍,连只鸟都飞不进邢州城。

第一天,邢州守军以为能喘口气。

第二天,他们发现连井水都打不上了,河东军在上游截断了水源。

第三天,最后一点马肉吃完。

第四天,开始有人饿死。

第五天,李存孝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严整如铁的河东军大营,望着那杆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晋”字旗,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但薛阿檀听见了,觉得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阿檀,”李存孝说,“你说,义父现在在想什么?”

薛阿檀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在等我求饶。”李存孝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等我跪下来,爬出城,抱着他的腿哭,说阿爹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可我不会。”

“将军……”薛阿檀眼泪掉下来。

“我李存孝,这辈子跪天跪地跪义父,但从来不跪着求生。”李存孝转身,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七年的老部下,“阿檀,你走吧。趁还有力气,趁夜溜出去,往南走,去找朱温,或者去找李烨。告诉他们,李存孝死了,但飞虎军还有人活着。让他们……给口饭吃。”

薛阿檀“扑通”跪倒,重重磕头:“将军!我不走!我薛阿檀跟了您七年,要死,也跟您死在一块!”

李存孝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弯腰,扶起薛阿檀。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薛阿檀听懂了。听懂了那份托付,听懂了那份决绝,也听懂了那份……最后的温柔。

城外的夕阳,如血。

城内的黄昏,如坟。

李存孝望着那轮血红的落日,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义父教他射箭时说的话:

“箭射出去,就回不了头。人选的路,也一样。”

是啊,回不了头了。

那就往前走。

走到黑。

走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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