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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孤城末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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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州城头的守军像秋后的蚂蚱,僵硬,沉默,带着一种认命的麻木。李存孝沿着城墙巡视,铁靴踏在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棺材板上。他走到哪里,哪里的士兵就勉强挺直腰杆,但那些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只剩下灰败的、濒死的疲倦。

粮仓三天前就空了。最后一点麦麸熬成的稀粥分给了伤兵,还能走动的士兵每天只能领半个巴掌大的杂面饼,就着井水往下咽。马杀了一半,剩下一半瘦得肋骨根根可见,连缰绳都快拽不动了。

“将军。”薛阿檀跟在身后,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北门……北门那边,昨夜跑了十七个。”

李存孝脚步没停:“抓回来了吗?”

“抓回来八个,杀了。剩下九个……没追上。”

“嗯。”

李存孝没问为什么没追上。人都饿得站不稳了,哪有力气追逃兵。他走到北门,看着城墙下那八具尸体,都是跟了他三四年的老兵,现在像破麻袋一样堆在那里,脖子上的刀口深可见骨,血已经凝成了黑褐色。

周围站岗的士兵低着头,不敢看那些尸体,也不敢看李存孝。

“传令,”李存孝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从今天起,再有逃跑者,所在什伍连坐。什长跑,杀全什。队正跑,杀全队。”

薛阿檀喉结滚动了一下:“将军,这……”

“这什么?”李存孝转头看他,“慈不掌兵。现在不狠,明天这城就空了。”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城墙拐角处,停下,望向城外。视野所及,密密麻麻全是营寨。李克用的河东军大营像一片铁铸的森林,把邢州围得水泄不通。赤色的“晋”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杆下,隐约能看见一队队士兵正在操练,号子声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

那是他的义父。那个把他从雪地里捡回来,教他骑马使槊,给他取名“存孝”,当众说“此吾家千里驹”的义父。

现在,要他的命。

“朱温那边,”李存孝忽然问,“有消息吗?”

薛阿檀低下头:“昨天派出去的信使……没回来。前天派出去的三个,也没回来。城外游骑太密,根本突不出去。”

李存孝沉默。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如果有消息,薛阿檀早就说了。没消息,就是最坏的消息。

朱温放弃他了。

这个念头像冰锥,狠狠扎进心里。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疼,只觉得空,空荡荡的,像五脏六腑都被掏走了。

“将军,”薛阿檀声音发颤,“要不……咱们突围吧?趁还有力气,拼死杀出去,总能……”

“往哪突?”李存孝打断他,“东边是氏叔琮的防区,他刚刚在博州吃了败仗,正憋着火,咱们送上门去?西边是太行山,山路崎岖,咱们没粮没马,走不到一半就得饿死。北边是晋阳,南边是魏博——哪条路是活路?”

薛阿檀说不出话。

李存孝转身,背靠着冰冷的城墙,缓缓坐下。他摘下头盔,头发已经打绺,沾满了血污和尘土。这个被称作“飞虎将军”的男人,此刻看起来像个乞丐。

“阿檀,你说,”他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薛阿檀一愣。

“如果我当初不反,老老实实回晋阳请罪,就算被削职夺权,至少……至少能活着。”李存孝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可现在呢?三千弟兄跟着我反,现在还剩两千不到,还都饿得拿不动刀。邢州、洺州、磁州三州百姓,本来能过安稳日子,现在被我拖进战火,死伤无数。而我,马上也要死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死得像条狗。”

薛阿檀“扑通”跪倒,眼圈通红:“将军!您没错!错的是晋王!是他猜忌您,是他听信谗言,是他逼您反的!”

“是吗?”李存孝看着他,“可归根结底,是我怕死。我怕他杀我,所以先反了。我怕没了兵权没了地位,所以去找朱温。我怕……怕一切回到从前,怕重新变成那个在雪地里快冻死的无名小卒。”

他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可我忘了,有些东西,丢了就找不回来了。比如信任,比如父子情分,比如……回家的路。”

城墙下传来脚步声。几个军官匆匆上来,看见李存孝坐在地上,都愣了一下。

“将军,”为首的校尉硬着头皮说,“弟兄们……实在撑不住了。能不能……能不能分点马肉?哪怕一人一口……”

李存孝没说话。他看着这几个军官,都是跟着他从博州出来的老人,现在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站都站不稳。

“杀马吧。”良久,他开口,“把剩下的马全杀了。今天让弟兄们吃顿饱饭。”

军官们面面相觑。杀马?那是最后的家底了。

“去吧。”李存孝挥手,“吃饱了,明天……咱们还有仗要打。”

军官们退下后,薛阿檀低声说:“将军,马杀光了,咱们就真的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早就没有了。”李存孝站起身,重新戴上头盔,“从我在邢州城头升起‘梁’字旗的那一刻起,退路就断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城外那杆“晋”字大旗,转身走下城墙。

同一时刻,汴梁城。

朱温刚看完庞师古和氏叔琮送来的军报,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把两份军报狠狠摔在案上,纸张哗啦作响。

“废物!”他嘶声骂道,“都是废物!五万人打不下一座卫州,两万人攻不破一座博州!李烨小儿手里才多少人?啊?!”

敬翔站在下首,小心翼翼地说:“主公息怒。李烨虽胜,但也是惨胜。卫州、博州两战,忠义军损失至少万人,元气大伤。且据密报,魏博内部因军卫制改革,旧将多有不满,李烨虽然清洗了张筠一党,但隐患未除。只要我们再……”

“再什么?”朱温打断他,“再派兵?再送人头?子振,你是不是觉得老子的兵太多了,死不完?”

敬翔低下头,不敢接话。

朱温喘了几口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地图前,盯着邢州的位置,看了很久。

“李存孝那边,”他忽然问,“还能撑多久?”

“最多五天。”敬翔立刻回答,“李克用四万大军围城,昼夜猛攻。邢州粮尽援绝,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五天……”朱温喃喃。他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从邢州划到卫州,从卫州划到博州,又从博州划回汴梁。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传令庞师古、氏叔琮,”朱温转身,声音疲惫,“转入守势。庞师古退守黎阳,氏叔琮退守临清渡口。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主动出击。”

敬翔一惊:“主公,那李存孝……”

“救不了了。”朱温摇头,“李烨斩了李唐宾,挫了庞师古锐气。赵猛守住了博州,拖住了氏叔琮。这个时候再分兵去救邢州,等于把脖子伸出去给李烨砍。”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就算救出来,李存孝还有什么用?三千飞虎军快打光了,三州之地也守不住。一个没兵没地的败将,我要他做什么?”

话说得冷酷,但句句是实。敬翔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反驳。

这就是朱温,永远现实,永远冷酷。有用的时候,可以不惜代价拉拢。没用了,立刻弃如敝屣。

“那……要不要给李存孝去个信?”敬翔试探着问,“至少让他知道,我们……”

“不必。”朱温摆手,“让他自生自灭吧。死了,还能给李克用添点堵。活着,反而麻烦。”

他重新坐回案前,提起笔,开始写密令。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每一个字都决定着一个枭雄的生死,决定着三千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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