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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北方惊天变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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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是普通的狼毫,墨是营中用的劣墨,磨出来带着渣滓。他蘸了墨,笔尖悬在纸上,顿了很久。

第一笔落下去的时候,手在抖。

不是怕。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亲手把自己过去的七年,一刀斩断。

“罪将李存孝,顿首再拜梁王麾下。”

字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他写自己镇守的邢、洺、磁三州,写麾下三千百战精锐,写太行山东麓的关隘、粮仓、军械库。写自己愿举三州之地,投效梁王,只求一条生路。

“河东待我如犬马,用则驱之,疑则弃之。今刀已悬颈,命在旦夕。梁王若肯收容,罪将愿为前驱,破晋阳,擒克用,以报活命之恩。”

写到“破晋阳,擒克用”时,笔尖顿了顿,一滴墨掉下来,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看着那黑点,看了很久。然后继续写。

最后落款:“飞虎军李存孝,泣血谨呈。”

写完了。他把笔放下,拿起纸,轻轻吹干墨迹。白纸黑字,像一道符,又像一道催命符。

“薛阿檀。”他对着帐外轻唤。

黑影再次闪入。

李存孝将信折好,用火漆封口,又从箭囊里抽出一支河东军制式的雕翎箭,箭杆上刻着一个细小的“孝”字。他用细绳把信筒牢牢绑在箭杆上。

“你亲自去。”他把箭递过去,“带三个最可靠的弟兄,换便装,绕道蔚州,从太行山南麓走。不惜一切代价,把这封信送到朱温手里。”

薛阿檀接过箭,手在抖。他看着李存孝,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跪下,磕了个头:“属下……一定送到。”

“去吧。”李存孝转过身,背对着他,“如果被抓,你知道该怎么做。”

帐内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是轻微的脚步声,帐帘掀动,再落下。

李存孝仍然背对着帐门。他望着油灯投在帐壁上的、自己扭曲的影子,一动不动。

窗外的风起来了,吹得帐篷“呼啦啦”响。远处传来巡夜士兵的口令声,还有战马偶尔的响鼻。

一切都和过去七年的每一个夜晚一样。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从他写下那封信的那一刻起,从他决定把箭射出去的那一刻起,他李存孝,那个被李克用从雪里刨出来的孩子,那个被称为“飞虎将军”的悍将,那个曾经以为晋阳就是家的男人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走投无路的叛徒。

他缓缓坐下,吹灭了油灯。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而在三百里外,宋州城。

朱温坐在刚刚清理出来的刺史府正堂里,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一份军报,王彦章跑了。不是溃败,不是逃亡,是井然有序地撤退,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粮草军械,烧掉了带不走的,留给朱温一座空荡荡的、满是尸体的宋州城。

“好一个王彦章。”朱温咬着牙,“好一个杨行密。”

敬翔站在下首,小心翼翼地说:“主公,宋州毕竟拿回来了,此战虽折损两万余,但……”

“但什么?”朱温猛地抬头,独眼里血丝狰狞,“老子十万大军,被五千人耍得团团转,死了两万,最后就得了座空城!这叫胜利?这叫耻辱!”

他抓起案上的茶碗,想摔,又硬生生忍住,重重放回去。碗底磕在木案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堂内死寂。庞师古、氏叔琮等将领全都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朱温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王彦章那张脸在他脑子里晃,不是战场上那张杀气腾腾的脸,是最后那一刻,隔着几百步,那人咧嘴笑的样子。

那笑容像是在说:朱温,你也不过如此。

“主公。”堂外传来亲兵统领的声音,“有密使求见,说是……从北边来的。”

朱温烦躁地挥手:“什么阿猫阿狗都来见?滚!”

“那人说……事关河东存亡。”

朱温动作一顿。他独眼眯起来,盯着堂门看了几秒,然后缓缓坐直身体:“带进来。”

亲兵退下,片刻后领进一个风尘仆仆、穿着普通商贩衣服的男人。那人一进堂就跪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件,双手高举过头。

“小人奉主上之命,将此物呈交梁王。”

朱温使了个眼色。亲兵统领上前接过,拆开油布,里面是一支箭。雕翎箭,箭杆上刻着个“孝”字。箭杆上还用细绳绑着一个铜制信筒。

朱温接过箭,翻来覆去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这箭他认识,河东军的制式。那个“孝”字……

他心头猛地一跳。

他拔出信筒的塞子,倒出一卷纸。展开。

堂内的烛火很亮,足够他看清上面的每一个字。

他看得很慢。第一行,第二行,第三行……看到“愿举三州之地投效梁王”时,他的手抖了一下。看到“破晋阳,擒克用”时,他独眼里的光骤然爆开。

他抬起头,看着堂下跪着的信使,又低头看看信,再看信使。

如此反复三次。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起初很小,只是嘴角一点点上扬。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张扬,最后变成一种压抑不住的、从胸腔深处冲出来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冲撞回荡,震得梁柱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落。庞师古、氏叔琮、敬翔全都愕然抬头,看着主位上那个前一刻还阴沉暴怒、此刻却笑得像个疯子一样的男人。

朱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一边笑,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把信纸抖得哗哗响。

“好!好一个李存孝!好一个飞虎将军!”他抹了把笑出来的泪,独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李克用啊李克用,你养了条好狗——可惜,这条狗现在要反过来咬你了!”

他猛地站起身,赤色蟒袍的下摆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传令!”他声音洪亮得像撞钟,“全军休整三日,然后回师汴州!老子要好好准备一份大礼,送给咱们这位‘弃暗投明’的飞虎将军!”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中那封信,那支箭。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信折好,塞进怀里,贴胸放着。

那动作,像在藏一件稀世珍宝。

敬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朱温脸上那种久违的、属于猎手看见绝佳猎物时的兴奋光芒,最终把劝谏的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悄悄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望向北方。

河东的天,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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