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踏平五代,我建最强帝国 > 第344章 北方惊天变局

第344章 北方惊天变局(1/2)

目录

雨下了整整三天。

幽州城外的河东大营成了一片泥泞的沼泽。帐篷边缘往下淌着泥水,营道上的车辙被雨水泡得深一脚浅一脚,连战马站在马厩里都无精打采地垂着头。空气里弥漫着湿木柴烧不着的呛人烟味,还有更压抑的焦躁,在五万大军里悄悄蔓延。

第四天清晨,雨停了,太阳从云缝里勉强挤出点光,李克用下令升帐。

众将踩着泥泞走进帅帐时,看见主位上的李克用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阴沉。他独眼里布满血丝,手里捏着一份军报,是从云州转来的,说代北几个小部落见河东主力久困幽州,开始蠢蠢欲动,劫了两批送往军前的皮货。

“一群喂不熟的狼。”李克用把军报摔在案上,声音沙哑,“老子在前头拼命,他们在后头捅刀子。”

没人敢接话。帐内安静得能听见帐外泥水滴落的“嗒嗒”声。

李克用独眼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站在右侧末尾的李存孝身上。

“李存孝。”他忽然点名。

李存孝出列,单膝跪地:“末将在。”

“你部现在还有多少可战之兵?”

“回义父,三千一百二十七人,战马两千四百匹。”

“哦。”李克用手指敲着扶手,“三千多人,马倒不少。”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那为什么前天契丹游骑袭扰左营辎重队的时候,你部离得最近,却按兵不动?!”

李存孝猛地抬头:“义父,孩儿当时接到军令是固守本营,以防……”

“军令是死的,人是活的!”李克用打断他,站起身,几步走到李存孝面前,“辎重队被劫了三百车粮草!三百车!够老子五万人吃一天!你离得最近,却眼睁睁看着契丹人抢了东西跑路,李存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惜羽毛’了?嗯?”

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像石头砸在地上。

李存孝脸色瞬间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那天确实接到严令不得擅离防区,想解释契丹游骑来得快去得也快,等他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见了义父眼睛里的东西。

那不是质问,不是责备。那是一种像是早就准备好的罪名,只等一个机会扣上来。

“义父息怒。”一个温吞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李存信出列,走到李克用身侧,微微躬身:“十一哥许是……许是觉得契丹人狡猾,贸然出击恐中埋伏。毕竟前几日主公亲率老营骑军都吃了亏,十一哥谨慎些,也是爱惜将士性命。”

这话听着像劝解,可每个字都像针,一根根扎在李存孝心上。

李克用“哈”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讽:“爱惜将士性命?老子五万大军困在这里,粮草一天比一天少,后方不稳,前有坚城,他李存孝倒知道‘爱惜性命’了!”他俯身,独眼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李存孝,“你是怕了?怕契丹人的箭?怕耶律阿保机的埋伏?还是怕丢了你这‘飞虎将军’的名头?”

帐内一片死寂。

李存孝跪在冰冷的泥地上,膝盖被碎石硌得生疼,可那疼远不及胸口那股翻涌的、几乎要炸开的郁气。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了血,才勉强让自己没有发抖。

“末将……不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不敢?”李克用直起身,背对着他走回主位,“我看你敢得很。滚出去,今天开始,你部调防后营,辎重队的警戒,交给你了。再丢一车粮,老子砍了你的头。”

“遵命。”李存孝深深叩首,然后起身,转身走出帅帐。

帐帘落下的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李存信低低的劝慰声:“义父消消气,十一哥也是年轻气盛,慢慢教就是了……”

还有李克用不耐烦的回应:“教个屁!白眼狼!”

李存孝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他走得很稳,背挺得笔直,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走一步,胸口那块东西就更冷一分。

那天晚上,他没睡。

亲兵送来的晚饭放在案几上,早就凉透了,油凝成了一层白霜。他坐在油灯下,看着灯芯“噼啪”爆开一朵灯花,又慢慢暗下去。

帐帘被轻轻掀开,一个黑影闪进来。

是薛阿檀。跟他七年的老部曲,也是现在他麾下还能完全信任的几个人之一。

“将军。”薛阿檀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出事了。”

李存孝抬眼。

“今天后晌,李存信去了周德威将军帐中。”薛阿檀咽了口唾沫,“属下买通了周将军帐外值守的亲兵,听说……听说李存信在打听,如何能‘名正言顺’地收缴一部兵权。说什么‘将骄兵悍,恐生变故’,还说什么‘主公仁慈,不忍下手,做臣子的该为主公分忧’……”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将军,他这是要动您了!”

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

李存孝没说话。他只是看着薛阿檀,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七年、脸上还带着一道新鲜箭疤的汉子。薛阿檀今年才二十六,家里有个刚满月的儿子,出征前还跟他说,等这仗打完,要请将军去喝满月酒。

“周德威怎么说?”李存孝问,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意外。

“周将军没接话,只说此事需禀报主公。”薛阿檀急道,“但李存信既然敢去问,就说明他已经在铺路了!将军,咱们不能再等了!今天当着全军的面羞辱您,明天可能就找个由头夺您的兵权,后天……”

后天怎么样,他没说。但帐内的两个人都明白。

功高震主。拥兵自重。临阵怯战。

随便一个罪名扣上来,都够杀头了。而且以李克用现在的脾气,以李存信的手段,他们甚至不需要确凿的证据,一个“疑似”,一个“可能”,就够了。

“我知道了。”李存孝说,“你先回去,稳住弟兄们。今夜之事,不许对第二个人说。”

薛阿檀还想说什么,但看见李存孝的眼神,最终还是重重点头,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又只剩李存孝一个人。

他起身,走到帐角,从行囊最底层摸出一个小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块暗沉的铁牌。半年前打潞州时,从一个宣武军牙将身上缴获的。牌子正面刻着“宣武节度使府”,背面是一串看不懂的符号,后来审俘虏才知道,那是朱温军中传递密信的暗号格式。

他拿着牌子走回灯下。

油灯的光昏黄,照着铁牌上冰冷的花纹,也照着他自己的手,虎口的老茧,掌心的刀疤,还有刚刚掐出来的、已经结痂的伤口。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七年前的那个冬天,他在代北的雪原上快冻死的时候,是李克用亲自把他从雪堆里刨出来,用皮袄裹住他,把酒囊塞进他嘴里。那时义父的眼神是滚烫的,像烧着的炭。

想起五年前打邢州,他第一次独领一军,破城后李克用当众解下自己的佩刀赐给他,说“吾儿类我”。那时义父拍他肩膀的力道,大得让他踉跄,却笑得像个孩子。

想起三年前,他生擒朱温麾下大将,李克用设宴三日,拉着他的手对所有人说:“此吾家千里驹!”

是什么时候变的?

是从他功劳越来越大开始的?是从军中“只知飞虎将军,不知晋王”的流言传开开始的?还是从李存信那张永远带着三分笑的脸上,开始叫他“十一哥”而不是“存孝”开始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会把他从雪里刨出来的义父,现在看他的眼神像看一条喂不熟的狗。那个会赐他佩刀的义父,现在当众骂他“白眼狼”。那个说“吾儿类我”的义父,现在怀疑他“爱惜羽毛”、“临阵怯战”。

油灯又爆了一朵灯花。

李存孝盯着那跳跃的火苗,盯着盯着,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哑,像受伤的野兽在喉咙里滚动的声音。笑着笑着,他眼睛红了,可一滴泪都没流出来,所有的泪,早就在这一个月里,被屈辱、被猜忌、被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烧干了。

他放下铁牌,铺开一张白麻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