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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幽州僵局克用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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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慢慢走回主位,坐下,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

“史叔。”他忽然说,声音很平静,“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史建塘愣了一下:“自广明元年追随主公,至今……十有四年了。”

“十四年。”李克用点头,“十四年,老子没亏待过你吧?”

“主公恩重如山……”

“那你就这么报答老子?”李克用的声音陡然拔高,“在两军阵前,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来人!”

亲兵应声而入。

“拖出去。”李克用指着史建塘,“杖责五十。打完了让他滚回云州养马去,这辈子别让老子再看见他!”

满帐哗然。

史建塘可是元老!是跟着李克用从代北杀出来的老弟兄!杖责五十?还要贬去养马?

“主公!”李嗣昭、李嗣本等人齐齐跪倒,“史老将军也是一片忠心,求主公……”

“谁求情,一起打!”李克用咆哮。

亲兵上前,架起史建塘就往外拖。老将没挣扎,只是回过头,看了李克用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悲哀,有失望,最后都化成长长一声叹息。

杖责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啪啪”的闷响,每一下都像打在众将心上。

李存孝站在队列末尾,拳头捏得指节发白。他看着义父那张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看着帐下将领们敢怒不敢言的表情,看着帐外史建塘被按在地上受刑的背影,胸口像堵了块石头,闷得喘不过气。

他知道义父的脾气。打了败仗,心里窝火,总要找地方发泄。可他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拿元老开刀,这是自断臂膀啊!

杖责打完了。亲兵进来复命,说史将军昏过去了。

李克用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他重新坐回交椅,独眼扫过全场,声音冷得像冰:“还有谁有话说?”

没人敢吭声。

李存孝咬了咬牙,一步跨出队列。

“义父。”他单膝跪地,声音坚定,“契丹游骑虽烦,但并非无解。孩儿愿率本部三千轻骑为诱饵,佯装运粮队,引耶律阿保机主力来攻。届时义父可亲率大军设伏,必能一战歼之!”

这是他想了三天的计策。契丹人不是喜欢劫粮道吗?那就给他们一个粮道。只要他们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帐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李克用笑了。

那不是赞许的笑,不是欣慰的笑。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带着某种讥诮和审视的笑。他身体前倾,独眼盯着李存孝,看了很久,看得李存孝心里都有些发毛。

“飞虎将军。”李克用慢悠悠地说,“果然厉害啊。”

李存孝一愣。

“老子带着三千老营骑军,被一千契丹人耍得团团转。”李克用继续说,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你倒好,带三千人,就敢去钓耶律阿保机的主力。怎么,是觉得老子不如你?还是觉得老子的兵,不如你的兵?”

李存孝只觉得脑子里一声轰鸣。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义父。那张脸他看了七年,从少年看到青年,从新兵看到将军。他熟悉那张脸上的每一条皱纹,每一个表情,赞许的,欣慰的,骄傲的,甚至发怒的。

可此刻这张脸上的表情,他不熟悉。

那是猜忌。毫不掩饰的猜忌。

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李存孝的心口,扎得他浑身发冷,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义父……孩儿不是这个意思……”他声音发干。

“那你是什么意思?”李克用打断他,“是觉得老子老了?不中用了?打不了仗了?所以该让你这个‘飞虎将军’来指点江山了?”

一句接一句,像鞭子一样抽在李存孝身上。他跪在那里,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胸口那股热血,那股想为义父分忧、想为河东破局的热血,在这一刻被浇得彻骨冰寒。

他终于明白了。

无论他立多少功,无论他打多少胜仗,无论他流多少血,在义父心里,他永远都是那个需要提防的“外人”。功高震主,这四个字像一道枷锁,已经牢牢锁死了他所有的路。

“滚出去。”李克用挥挥手,语气里满是疲惫和不耐烦,“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碍眼。”

李存孝缓缓站起身。他站得很直,背挺得像枪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两条腿在抖,抖得几乎站不稳。他对着李克用深深一揖,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出帅帐。

帐帘在身后落下,隔绝了里面的光线,也隔绝了那些或同情、或庆幸、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李存孝站在帐外,仰头望着天。天是灰的,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雨。他深吸一口气,想把这满胸的郁气压下去,可压不下去,那郁气堵在喉咙里,堵得他眼睛发酸。

“十一哥。”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李存孝转头,看见李存信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侧。这个排行第四的太保脸上挂着惯常的那种温和笑容,伸手拍了拍李存孝的肩膀。

“义父也是为你好。”李存信压低声音,语气诚恳,“你太急了,太想出风头了。这不好。刀太快了,容易伤到的不只是敌人,还有自己人。”

他顿了顿,凑得更近些,声音轻得像耳语:“收着点吧,十一哥。安安分分当你的飞虎将军,别老想着往不该想的位置上凑。对你,对大家都好。”

说完,他又拍了拍李存孝的肩膀,转身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帘掀起的瞬间,李存孝听见里面传来李克用略带烦躁的声音:“存信来了?正好,给老子揉揉肩,头疼……”

帘子落下。

李存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盯着那面厚厚的牛皮帐帘,盯着帘子上那个用金线绣的、张牙舞爪的“李”字,盯着从帘子缝隙里漏出来的、温暖的光。

然后他转身,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

脚步很沉,沉得像拖着两座山。

雨终于下了。细细密密的雨丝落下来,打在他的盔甲上,打在他的脸上,冰凉冰凉的。

他没有擦。

他只是走,一直走,走进越来越深的雨幕里,走进越来越暗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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