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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祭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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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宫的暖阁里,窗扇半敞着,穿堂风卷着廊下玉簪花的淡香漫进来,驱散了溽暑的闷热。架上的冰盆泛着丝丝凉气,将殿内的暑气压下去不少。齐贵妃李静言正歪在铺着素色杭绸软褥的藤榻上,手里拈着一柄象牙嵌丝的团扇,一下下慢悠悠地摇着,腕间赤金缠丝的镯子随着动作轻晃,撞出细碎的声响。底下的宫女正低眉顺眼地替她剥着新摘的莲蓬,嫩白的莲子剥出来,盛在白瓷碟子里,颗颗莹润饱满。

“娘娘,”贴身的掌事嬷嬷轻手轻脚地走进来,避开满地铺着的竹席,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正是养心殿里年世兰向皇上进言,欲将淮容公主送来长春宫抚养的事。末了,还补了一句:“皇上似是有些意动,说要好好思量呢。”

齐贵妃摇着团扇的手猛地一顿,眼波倏地亮了几分,随即抬手按住心口,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感念,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暖意:“年贵妃这份情,本宫记下了。”她与甄嬛同居长春宫,正殿是她的居所,甄嬛带着女儿住在后殿深处的水明轩,虽说一宫两居,各不相扰,可这些日子看着甄嬛病中仍有皇嗣傍身,再想到自己即将分府的儿子,心里难免不是滋味。偏生她素来安分,不愿主动争什么,若不是年世兰在皇上面前递了这话,皇上未必能想到她的寂寥。

“娘娘仁厚,素来疼惜皇嗣,年贵妃这是看准了皇上定会念着娘娘的好。”嬷嬷连忙顺着话头说,“再说,三阿哥眼看着就要分府建邸,往后身边没个孩子绕膝,可不就是冷清了些。如今有年贵妃帮衬着提一句,既合了皇上的心意,又遂了娘娘的念想,真是两全其美。”

这话正戳中了齐贵妃的心事。她这辈子,就守着三阿哥弘时这一个指望。这些年,她谨小慎微,步步为营,就是盼着儿子能有个好前程。可如今,弘时定下了侧福晋,内务府已经在京郊择了地,来年开春就要动工建王府。儿子一成家立业,哪里还能日日守着她这个额娘?往后偌大的长春宫,正殿与后殿虽只隔了几道回廊,却只剩她孤零零一个人,想想便觉得心头发空。

她缓缓坐直身子,将团扇搁在一旁的小几上,指尖在膝头轻轻敲着,眉眼间掠过一丝细密的算计。这些年,她在后宫里不算拔尖,论恩宠,比不过年世兰的张扬热烈,比不过甄嬛的温柔婉转;论家世,也比不过皇后的根深蒂固。她能稳稳坐在贵妃的位置上,全凭一个“安分”二字,还有弘时这唯一的皇子。可如今,儿子要离了身边,她若是再不抓住些什么,往后在这深宫里,怕是连立足的底气都要少了几分。

淮容公主……她指尖一顿,想起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就在前几日,她还在后园撞见甄嬛带着公主散步,小丫头怯生生地躲在甄嬛身后,一双大眼睛像极了皇上,瞧着就让人心生怜爱。那是甄嬛的女儿,皇上的亲骨肉,身份金贵着呢。她们同处一宫,低头不见抬头见,若是能将这孩子养在身边,一来,能解了她膝下的寂寥,多了个贴心的念想;二来,这可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养在长春宫正殿,皇上自然会常来走动,她的恩宠,岂不是能更稳固些?三来……她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厉色,甄嬛住在后殿水明轩,看似与世无争,可谁不知道她手段了得?当年皇后派人诬陷翠果与她私下勾结,硬是将那忠心耿耿的丫头杖毙在宫门外,虽说明着是皇后的意思,可若不是甄嬛平日里太过碍眼,引得皇后忌惮,又怎会牵连到她身边的人?如今年世兰主动递来橄榄枝,明着是为她好,暗地里怕也是想借着她的手,挫一挫甄嬛的锐气吧?

想到翠果,齐贵妃的心猛地一沉。夏夜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进来,竟让她打了个寒噤。那个丫头,是她陪嫁过来的,性子憨直,手脚勤快,伺候她多年,从未有过半分差错。可就因为皇后一句“私通莞嫔,泄露宫闱秘事”,便落得个活活打死的下场。她当时求过情,可皇后态度坚决,皇上也碍于后宫规矩未曾松口。翠果死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闷热的夏夜,她听着宫门外的杖责声,一夜未眠,心里又怕又痛,却敢怒不敢言。

“娘娘,您怎么了?”嬷嬷见她脸色倏然发白,眼神空茫地落在窗棂外的玉簪花丛上,指尖的团扇也停了不动,连忙轻步上前,压低声音问道。

齐贵妃这才缓缓回过神,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眼底漫上一层不易察觉的哀戚,声音低得像被夏夜的风揉碎:“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了翠果。”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赤金镯子,那是当年潜邸时,她赏给翠果、又在丫头死后悄悄取回的旧物,“这丫头,打小就跟在我身边,性子憨实得像块暖玉,手脚却麻利。记得那年在潜邸,寒冬腊月里我夜里批阅账本,她总揣着两个手炉,每隔半个时辰就换一次,怕我冻着,自己的手却冻得通红。”

嬷嬷的脸色也沉了沉,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悲悯:“娘娘心善,总念着旧人。翠果那孩子,确实是个忠心护主的,偏生命薄,被皇后娘娘硬扣了个‘私通莞嫔、泄露宫闱秘事’的罪名,生生杖毙了去。咱们那时拼了命想要求情,可皇后娘娘态度坚决,皇上也碍于后宫规矩,不肯松口,终究是无力回天。”她见齐贵妃眼圈泛红,忙又补道,“不过娘娘您待她已是仁至义尽,更难得的是,连华贵妃也念着她的忠烈。当年她尸骨未寒,您怕内务府的人将她抛去乱葬岗,连夜就托人找了内务府总管陈道实。原想着要费些银钱打点,可陈总管是华贵妃的人,他不仅没收咱们一文银子,还亲自安排人悄悄把翠果的尸身送出宫,送到京郊她母家,特意叮嘱按平民礼制好生安葬,立了块‘忠仆翠果之墓’的碑,不让她做孤魂野鬼。后来我才听说,陈总管回禀华贵妃时,娘娘还赞了翠果一句‘虽是末流宫女,却有护主之心,算得个忠仆’,特意吩咐要周全她的身后事。”

“华贵妃……”齐贵妃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被更深的感念覆盖,“原来她也记着翠果的好。”

嬷嬷点头道:“可不是嘛。后来您又赏了翠果家里百两银子,听说翠果兄弟姊妹多,爹娘都是本分的庄稼人,家里日子拮据得很,这笔银子不仅够给她弟弟娶亲,还添了几亩薄田,她爹娘感激得不行,特意托人带话来,说此生无以为报,只能日日在佛前为您和华贵妃焚香祈福,求菩萨保佑二位娘娘平安顺遂呢。”

齐贵妃闻言,喉间像是堵了团湿棉,微微发堵,指尖用力攥了攥衣角,素色的杭绸被捏出几道深深的褶皱,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哽咽:“不过是尽我所能罢了。她伺候我一场,从潜邸到皇宫,整整十数年,没半分差错,总不能让她死了也不得安宁。”她吸了吸鼻子,眼底的哀戚渐渐翻涌成一丝难以遏制的郁愤,“百两银子算什么?终究是换不回一条鲜活的性命。嬷嬷,你说,若不是甄嬛太过张扬,仗着皇上的恩宠,占尽了风头,引得皇后娘娘忌惮,又怎会平白生出‘私通’的诬陷?翠果性子憨直,连甄嬛的面都没见过几次,哪里来的私通?说到底,她不过是成了皇后对付甄嬛的棋子,白白送了性命!华贵妃说得对,她是忠仆,却落得这般下场,这笔账,怎能不记在甄嬛头上?”

“娘娘慎言!”嬷嬷连忙上前一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劝道,“宫里人多口杂,这话可不能乱说。事已至此,再追究谁对谁错,也换不回翠果的性命了。您能给她一个体面的身后事,华贵妃又暗中周全,这份情分,她在天有灵也定会感念。如今宫里的形势微妙,您可得多为自己和三阿哥着想。三阿哥眼看着就要分府建邸,往后您在宫里,身边少了个依靠,更得牢牢抓住皇上的恩宠。眼下淮容公主这事,正是华贵妃特意为您谋划的,既是为了帮您解寂寥、固恩宠,也是为了替翠果出这口郁气。您可不能分心啊。”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恳切,“若是能将公主养在身边,一来不辜负华贵妃的心意,二来公主是皇上的掌上明珠,皇上定会常来长春宫走动,您的恩宠自然稳固;三来,这也是对翠果最好的告慰——您活得越好,越体面,才不辜负她当年的忠心护主,也让甄嬛尝尝骨肉分离的滋味,算是替翠果报了这桩牵连之仇。”

齐贵妃缓缓点头,指尖的力道渐渐松了些,眼底的郁愤却并未消散,反倒凝成了一丝冷厉。嬷嬷说得没错,在这深宫里,念旧是最无用的东西,眼泪更是不值钱。华贵妃既念着翠果的忠,又肯为她谋划,这份情她不能负;翠果枉死的仇,她更不能忘。甄嬛既然能连累旁人枉死,便该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这笔账,就算不能明着算,也得让她痛彻心扉,让她知道,这深宫之中,不是谁都能随意踩着别人的性命往上爬,更不是谁都能让她白白算计的。

也好。

齐贵妃拈起一颗莲子,轻轻咬开,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漾开,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她与甄嬛无冤无仇,可也算不上什么交情。后宫之中,本就是此消彼长,甄嬛占着后殿,守着公主,日子过得安稳。若是能借着这个由头,夺了她的女儿,既能让她元气大伤,又能让自己得些好处,还能报了年世兰的这份人情,甚至……算是替翠果出了一口郁气,何乐而不为?

至于年世兰……齐贵妃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快得让人无从察觉。年家势大,年世兰跋扈,皇上心里未必就没有忌惮。她不过是顺水推舟,借了年世兰的东风,成全自己的事。往后,若是事成了,她得了公主,年世兰得了报复甄嬛的快意,各取所需罢了。若是不成,也与她无碍,左右进言的是年世兰,她不过是个被动的受益者。

“嬷嬷,”齐贵妃放下莲子碟,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扇面上的缠枝莲纹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去,把本宫前些日子赏下来的那匹云锦找出来,裁两件小衣裳,就按着淮容公主的尺寸做。再挑些上好的蜜渍梅子,派人送到后殿水明轩去,就说本宫瞧着公主爱食酸,特意备的。”

嬷嬷一愣,随即会意,连忙笑着应了:“奴才这就去办。娘娘放心,定做得妥妥帖帖的。”

“还有,”齐贵妃又道,语气添了几分郑重,“往后水明轩那边,多派个人盯着。淮容公主的身子骨,每日用了些什么,玩了些什么,都一一回禀给本宫。切记,要做得隐蔽些,别叫人瞧出破绽。咱们同处一宫,若是被她察觉了心思,反倒不美。”

她要做到万无一失。既要让皇上看到她的诚意,觉得她是真心疼惜公主,也要摸清甄嬛那边的动静,好对症下药。这深宫里的棋局,一子落错,满盘皆输,她可不能栽在这上头。更何况,年世兰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若是办不好这件事,岂不是辜负了这份心意?若是能成,也算是告慰了翠果的在天之灵。

嬷嬷应声退下,暖阁里又恢复了宁静。齐贵妃重新拿起团扇,一下下摇着,目光落在窗外盛放的玉簪花上,眸色沉沉。风卷着花香漫进来,穿过正殿与后殿之间的回廊,却吹不散她心底翻涌的算计、感念与那一丝深埋的哀戚。这深宫之中,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每一份人情,每一次争斗,都藏着不为人知的苦楚与算计。年世兰的情,她记下了;翠果的仇,她没忘;而甄嬛的女儿,她也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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