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四年之约（1/2）

大学开学比高中晚了近一个月，却有种仓促上阵的慌乱。

九月的省城，暑热未退，空气里飘荡着陌生的尘土和绿化带修剪后的青草气。

沐晨拖着行李，站在熙熙攘攘的大学报到点前，看着“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的横幅，才真正有了“已是大学生”的实感。

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略显拥挤，但比起家里的小阳台书桌，已是天壤之别。

三个室友来自天南地北，第一天晚上卧谈会就开到了半夜，聊高中糗事，聊游戏，聊对大学的憧憬，也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彼此的情史。

沐晨话不多，只说自己高三很忙，没什么故事。当室友起哄追问有没有“同桌的你”时，他只是摇摇头，熄了床头灯，说：“睡了。”

大学生活像一卷突然被按下快进的录像带。军训两周，在烈日下踢正步、站军姿，皮肤晒得黝黑脱皮。

军训结束后，正式上课，高数、线代、C语言、大学物理……课程排得不算满，但每一门都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深度和广度远非高中可比。

教授们语速飞快，一节课的信息量堪比高中一周。沐晨不得不拿出比高三更拼的劲头，才能勉强跟上。

除了学习，还有各种新鲜事物涌来。社团招新像一场狂欢，百团大战的摊位挤满了青春洋溢的脸。

学生会、班委竞选需要演讲拉票，第一次用校园卡在偌大的食堂里选择困难，第一次和室友半夜翻墙出去吃烧烤喝啤酒，回来时差点被保安抓住……

所有这些，都带着一种“崭新”的、属于成年世界的喧嚣和自由度。

沐晨努力适应着，投入着，用忙碌填满每一天，仿佛这样就能将过去彻底覆盖。

他和林小雨的约定，像一枚被慎重收起、妥善保管的纪念币，被放在了心底最隐秘的抽屉里。

他们遵守着毕业典礼那天的“约定”，没有立刻开始频繁联系。只是在开学初，互相发了一条极简的信息，告知平安抵达和宿舍电话。然后，便是漫长的静默。

沐晨的QQ列表里，林小雨的头像总是灰色的。她的空间更新停留在八月，是一张模糊的、从高处俯瞰外滩夜景的照片，配文只有一个简单的符号“:)”。

沐晨偶尔会点开，看看，然后关闭。他没有留言，也没有去揣摩那个微笑符号背后的心情。

他自己的生活被代码、算法、电路图和室友的嬉笑怒骂填满。他加入了学院的科技创新社团，开始跟着学长学姐鼓捣一些简单的单片机项目。

周末有时会和室友去市区逛，站在天桥上看着底下川流不息的车河，或者去江边吹风，看对岸璀璨的灯火。

省城很大，很繁华，充满了机会和诱惑，也充满了疏离和渺小感。

时间在忙碌和新奇中滑到十月。一个周五晚上，社团活动结束得晚，沐晨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秋夜的凉意已经很浓，校园里路灯昏黄，梧桐叶开始大片地飘落。路过公共电话亭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他走进去，插上IC卡，拨通了那个只存过一次、却早已烂熟于心的宿舍号码。

漫长的等待音。就在他准备挂断时，电话被接起了，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宿舍里在争论什么。

“喂？哪位？”不是林小雨的声音，是一个带着南方口音的女生。

“请问……林小雨在吗？”沐晨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小雨啊？她洗澡去了。你哪位？需要我转告吗？”

“……不用了。谢谢。”沐晨挂断了电话，握着听筒的手心有些汗湿。

他站在电话亭狭小的空间里，听着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看着玻璃外影影绰绰走过的学生情侣，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混合着失落和孤单的潮水。

原来，在她崭新的生活里，他只是一个需要报上名字的“哪位”。原来，他们之间的联系，脆弱到只需要一次不在场的错过，就能被轻易切断。

他慢慢走回宿舍。推开门，室友正在联机打游戏，大呼小叫，烟味和泡面味混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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