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异瞳初醒（2/2）

斑的视线，首先落在了自己微微抬起的、肤色略深的右手上。他能“看”到皮肤下那些细微的暗色线条，能看到肌肉纤维以远超以往密度和效率的方式排列，能看到血液中流淌的查克拉呈现出一种全新的、沉凝如汞的质地。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扫过这陌生的、由骸骨、金属与结晶体构成的巨大基座，最终，定格在前方那团悬浮的、不断变幻的“混合体”上。

异瞳之中，没有初醒的迷茫，只有一片冰冷到极致的、如同万年寒潭般的平静，以及在那平静之下，汹涌的、仿佛要将世界都拖入其漩涡的深沉黑暗。

他“看”着那“混合体”，并非用视觉，而是用那双异瞳赋予的全新“感知”。在他的“视野”中，那不再是一团变幻的能量，而是一个由无数细密到极致的、不断断裂又重组的“信息流”和“能量弦”构成的、极不稳定的“结构体”。他能“看”到其中残留的、属于古老“核心意志”的冰冷烙印，也能“看”到其中混杂的、带着他自己意志碎片和查克拉特征的“杂质”，还能“看”到那结构内部，因为两种截然不同“规则”强行碰撞、融合而产生的、密密麻麻的“裂痕”与“冗余”。

危险，但也……充满了可能性。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重新连接的意识中：这东西，不能留在这里。不能留给黑绝，不能留给任何人。

他尝试移动身体。比之前更加顺畅，但依旧僵硬迟缓，仿佛一具刚刚拼凑起来、尚未完全磨合的傀儡。他用手臂支撑着，极其缓慢地坐起身。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肌肉传来陌生的、充满力量的滞涩感。

坐稳后，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混合体”。这一次，他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它。

没有结印，没有调用复杂的查克拉。他只是将意识集中于右眼那片混沌的灰白漩涡。

右眼瞳孔中的漩涡骤然加速旋转！那些破碎的勾玉与螺旋虚影以某种特定的频率闪烁！

随着右眼的异动，前方悬浮的“混合体”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其变幻的光泽猛地一滞，形态开始向着中心收缩、坍缩！构成它的无数“信息流”和“能量弦”发出无声的哀鸣，试图抵抗，但在那双异瞳的“注视”下，仿佛暴露在绝对规则下的错误代码，迅速失去活性，被强行压缩！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斑感觉到右眼传来阵阵剧烈的、仿佛眼球要被撕裂般的刺痛，以及大脑深处信息过载般的眩晕。但他神色不变，左眼那深邃的黑色轮回眼微微转动，一股更加幽邃、更加“有序”的力量涌出，辅助右眼稳定着对“混合体”的压制和解析。

最终，在一声只有斑能“听”到的、仿佛玻璃碎裂又重组的细微声响中，那团人头大小的、不稳定的“混合体”，被强行压缩成了一枚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通体暗紫、表面布满了无数细微螺旋纹路的……“结晶”。

结晶形成后，失去了悬浮的力量，向下坠落。

斑伸出右手，稳稳地将它接在手心。

结晶触手冰冷刺骨，仿佛握着一块绝对零度的寒冰，其中蕴含的混乱与危险气息虽然被极大压缩，但本质未变。斑能感觉到，这枚结晶就像一个极度不稳定的“炸弹”，或者一个蕴含了禁忌知识的“钥匙”，如何使用、何时使用，都需要极其谨慎的考量。

他没有立刻研究，只是五指合拢，将这枚危险的结晶紧紧握住。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能量联系，从结晶传入他的右手，沿着手臂的暗色纹路，与体内的幽邃查克拉产生共鸣。

处理好这个“遗留问题”，斑才将目光投向四周。他需要离开这里。这个念头清晰而明确。

他尝试站起来。第一次，失败了，双腿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他毫不气馁，调整着呼吸，控制着体内那陌生的、强大的力量缓慢流转至下肢。第二次，他踉跄了一下，但终究是站了起来。

站在这片苍白死寂的基座上，斑第一次完整地看到了自己所在的环境。巨大的、令人不适的碗状结构，周围是无尽的黑暗与破碎的岩层。上方，是深不见底的、仿佛通往地狱的垂直通道。

没有路。

但这难不倒他。

斑抬起左手，手掌摊开，掌心向上。心念微动，体内沉凝的查克拉如同响应召唤的士兵，迅速在掌心汇聚、塑形。不是他熟悉的火遁，也不是任何已知属性的遁术。那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直接”的力量运用方式——模仿自那古老“核心意志”信息碎片中，关于能量塑形与干涉的粗暴技巧。

一团幽暗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紫黑色能量体在他掌心成型，边缘不规则地蠕动、扩展，最终形成了一面大约半人高的、边缘布满锯齿状能量尖刺的……简陋盾牌？或者说，能量平台？

斑将右手中的危险结晶小心地放入怀中（他身上那件破旧的深灰色作战服居然奇迹般地未被完全损毁），然后，踏上了这面紫黑色的能量平台。

平台微微一沉，但稳稳承载住了他的重量。

斑控制着能量平台，缓缓升起，向着上方那无尽的黑暗通道飞去。速度不算快，甚至有些摇晃，但他稳稳地站立着，那双异瞳在黑暗中，如同两点不祥的星辰，冷冷地“注视”着上方。

上升的过程漫长而寂静。只有能量平台与空气摩擦产生的微弱嘶鸣，以及斑自己那逐渐变得平稳有力的心跳与呼吸声。

他的意识，在缓慢地整合、复苏。更多的记忆碎片回归，对现状的分析，对未来的思考，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开始涌动。

木叶……千手玄……黑绝……宇智波……力量……真相……无限月读……

这些词汇和概念，在他心中碰撞、组合，形成了一条更加清晰、却也更加黑暗和决绝的道路。

他不知道自己在葬龙渊沉睡了多久，不知道外界变成了什么模样。但他知道，当他重新踏足忍界的那一刻，有些东西，必将改变。

而那双初次苏醒的、蕴藏着未知力量与深邃黑暗的异瞳，将是他向这个世界，发出的第一声无声的宣告。

能量平台载着他，不断上升，冲破一层层稀薄的、残留着污染气息的雾气，最终，从葬龙渊裂谷一侧、一处不起眼的岩缝中，悄然钻出。

外界，正值黄昏。残阳如血，将铁之国荒凉的山地染上一层悲壮的红色。寒风呼啸，卷起砂石。

斑站在能量平台上，悬浮在裂谷边缘的空中，俯瞰着下方那深不见底、依旧弥漫着稀薄灰雾的葬龙渊，又抬眼望向远方火之国所在的方向。

异瞳之中，无喜无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以及一丝……近乎毁灭般的期待。

他身形一动，紫黑色能量平台托着他，化为一道黯淡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掠过低空，向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目标——木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