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裂谷死寂(2/2)
其次,是他的身体强度。虽然表面苍白,但肌肉、骨骼、内脏的密度和韧性,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质变。即使毫无防备地躺在坚硬的、布满碎骨和金属棱角的基座上,皮肤也未曾被划破分毫。
最诡异的,是他的精神层面。
常规手段探测,他的脑波活动近乎于无,与植物人无异。但如果用更加精密的、涉及灵魂或意识本质的秘术(如山中一族的心转身之术,或需要极高瞳力的写轮眼深度洞察)去感知,便会发现,在那片仿佛死寂的“意识海”深处,存在着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坚固”和“致密”的点。
那个点,并非斑原本完整的意识。它更像是一个被高度压缩、高度提纯后的“意志核心”,一个混合了他最本质的自我认知、极端执念、战斗本能、以及对“力量”与“打破宿命”的终极渴望的……“结晶”。这个“结晶”之外,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充满了破碎信息和混乱规则的“混沌”。那是“核心意志”崩溃后残留下来的、未被完全吸收或驱散的“信息残骸”与“污染基质”。
此刻,这个“意志结晶”正如同沉睡的种子,深深埋藏在这片冰冷的“混沌土壤”之中。它没有主动活动,只是在极其缓慢地、被动地吸收着周围“混沌”中,那些与它自身性质产生微弱共鸣的“信息碎片”——主要是关于阴遁本质、查克拉信息结构、能量转化效率、以及部分残缺的、关于神树和大筒木力量的底层规则认知。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也极其危险的“消化”与“整合”过程。斑的“自我”并未消亡,但也远未恢复。他处于一种介于“存在”与“非存在”、“生”与“死”、“意识”与“无意识”之间的、极其微妙而危险的平衡状态。
就像一颗被投入硫酸池的铁球,外壳在不断被侵蚀、溶解(自我意识被混沌冲击、磨灭),但最核心的部分,却因为其极端的“密度”和“性质”,反而在缓慢地吸收池中的某些成分(有用的知识、规则),进行着一种诡异的“锈蚀”与“增生”并存的变化。
何时这颗“铁球”会被彻底溶解?何时它又能破开“锈壳”,以全新的、更危险的形态“重生”?
无人知晓。
只有那悬浮的、不稳定的“混合体”,以及斑这具沉睡的、内里却在进行着不可预测变化的躯体,在这绝对的死寂中,默默等待着下一个变数的到来。
---
宇智波族地,深夜。
宇智波镜独自一人,站在训练场的边缘,望着东北方向沉沉的夜空。右眼的刺痛感依旧存在,脑海中不时闪回葬龙渊深处那惊鸿一瞥的恐怖螺旋和冰冷饥饿感,以及最后族长那决绝撞向黑暗的意念。
族长的“死亡”通告已经发布多日,族内的悲痛表面上逐渐平息,但那压抑的暗流,他作为参与了一部分真相的人,感受得最为清晰。黑绝的诱导如同毒蛇,在族人困惑和伤痛的心灵间隙中穿行。他和其他几位长老、精英,虽然竭力安抚、引导,但收效甚微。葬龙渊的异变和随后的“死寂”,更是增添了无数猜测和不安。
镜能感觉到,族内一些年轻族人的眼神,正在发生变化。那里面除了悲伤,多了审视,多了怀疑,也多了……一种被压抑的、对力量的隐秘渴望。他们不再仅仅满足于长老们的安抚和村子提供的“稳定未来”,开始私下探寻家族的历史,讨论写轮眼的“真正潜力”,甚至……有人开始对族长“意外”前往的葬龙渊,产生了不该有的兴趣。
他知道,亥一部和火影大人已经在暗中布防,监控着那些最活跃的“交流圈”。但他更清楚,堵不如疏。如果无法给族人们一个能够接受的“解释”和“未来方向”,这种压抑的躁动,迟早会以更激烈的方式爆发出来。
而他,作为知晓部分内情、拥有万花筒写轮眼、且被火影和家族同时寄予厚望的年轻精英,夹在中间,承受着双倍的压力。他必须找到一条路,既能维护村子的稳定和对抗黑绝的大局,又能安抚族人,引导家族走向健康的方向,同时……还要应对自己内心深处,对族长下落和那股恐怖力量真相的探究欲望。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镜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夜风的凉意。他想起了族长教导他忍术时的严厉,想起了族长偶尔流露出的、对家族未来的深沉忧虑,也想起了族长最后那孤高决绝、冲向未知的背影。
“族长……如果您还……以某种形式‘存在’着……您会希望我……怎么做?”镜在心中无声地问道。
没有回答。只有夜风吹过训练场边缘树林的沙沙声响,仿佛无数低语。
镜睁开眼,左眼中的三勾玉缓缓转动,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他无法知晓族长的答案,但他有自己的判断和责任。无论如何,他必须走下去,在迷雾和荆棘中,为宇智波,也为木叶,蹚出一条路。
他转身,向着族地深处走去。那里,还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等待着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答案,或者……一个引爆一切的契机。
死寂的裂谷,压抑的族地,暗中涌动的各方势力……短暂的平静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而打破这平静的“钥匙”,或许就藏在那裂谷深处的“混合体”与“沉睡者”之中,或许就藏在某些人越来越炽烈的野心里。
风暴的间歇,往往是为了积蓄更大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