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潭底之声（2/2）

是提醒？是警告？还是……某种更复杂的算计？

斑不知道，也没有时间细想。但这短暂的干扰，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一根稻草，让他濒临崩溃的意志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趁着这干扰带来的瞬间清醒，斑强行凝聚起最后的心神和查克拉，不再试图对抗那来自螺旋核心的“召唤”和抽取，而是……顺着那股吸力，将全部的意志和瞳力，如同孤注一掷的利箭，狠狠地“刺”向那巨大螺旋的深处！刺向那个蜷缩的“胚胎”形体！

既然无法挣脱，那就主动接触！既然你想看我的眼睛，想得到我的力量，那就让你看个够！宇智波斑的力量，从来不是任人予取予夺的！

“想要吗？那就来吧！看看是你的‘本源’吞噬我，还是我的‘意志’，反过来撕碎你！”

疯狂的意念伴随着沸腾的瞳力，如同燃烧的流星，撞向那无尽的黑暗螺旋！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或许根本没有声音）在斑的意识深处炸开！眼前瞬间被一片纯粹到极致的、仿佛包含了所有色彩又仿佛一无所有的光芒所淹没！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

他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光芒与黑暗的交界处，彻底失去了感知。

身体依旧在下沉，如同没有灵魂的躯壳，向着那螺旋核心、向着那胚胎形体、向着这葬龙渊最深、最暗的“源头”，缓缓沉去。

潭水恢复了绝对的死寂。

---

葬龙渊外围，临时观测点。

宇智波镜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按着自己的右眼，鲜血从指缝中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半张脸和衣襟。他的身体剧烈颤抖，写轮眼虽然已经闭合，但眼窝深处传来的、如同被烙铁灼烧般的剧痛，以及脑海中残留的、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恐怖景象（巨大的螺旋、无尽的眼眸、冰冷的饥饿感），几乎让他晕厥过去。

就在刚才，当日向天忍和油女志黑确认斑族长的生命信号彻底消失于那黑色水潭深处时，镜遵从火影大人最新的“蝉蜕”指令，动用了自己万花筒写轮眼的一项极其隐秘、负荷极大的能力——“心界投影”。

这个能力并非直接的精神攻击或幻术，而是可以让他将自身携带的、经过亥一和大蛇丸特殊处理的“信息针刺”（一种模拟了净化频率、旨在制造短暂认知干扰的查克拉编码），以自身写轮眼瞳力为媒介，向特定目标（需要极强的精神联系或血缘共鸣）进行一次超远距离、穿透性极强的“精准投送”。

代价是巨大的。不仅会消耗海量瞳力和精神力，更会因为强行“连接”目标所在的、极度污染和混乱的精神场域，而遭受严重的反噬。镜的右眼此刻传来的剧痛和暂时性失明，就是反噬的证明。

“成……成功了吗？”日向天忍扶住摇摇欲坠的镜，焦急地问。他看不到精神层面的交锋，只能看到镜突然痛苦倒地。

油女志黑也紧张地感知着：“谷底深处的能量场……刚才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极其剧烈的紊乱！现在……似乎又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死寂’了？”

镜艰难地喘息着，擦去脸上的血，左眼缓缓睁开，三勾玉转动，看向裂谷方向，声音沙哑：“‘针’……送进去了。干扰……应该产生了。但族长他……”他摇了摇头，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忧虑与疲惫。他最后“看到”的，是族长那如同燃烧流星般撞向无尽黑暗的决绝意念，以及随后彻底沉寂、仿佛被吞噬的一切。

他不知道这“干扰”能起到多大作用，甚至不知道是救了族长，还是加速了他的沉沦。但这是命令，也是他在那一刻，唯一能做的。

“任务……完成。”镜虚弱地说道，“按照火影大人指令，布设信标和锚点，然后……撤离。”

日向天忍和油女志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他们没有再说什么，迅速开始执行最后的收尾工作。几枚特制的、能够长期记录环境数据和污染特征的微型信标，以及两个用于稳定局部能量场、防止污染外泄的一次性“环境稳定锚点”，被小心翼翼地投放到裂谷边缘指定的隐蔽位置。

做完这一切，三人最后看了一眼那翻涌着灰白雾气、仿佛巨兽之口的葬龙渊，然后互相搀扶着，迅速隐入铁之国崎岖的山地之中，向着火之国边境撤退。他们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接下来，是等待，以及……面对可能到来的任何风暴。

---

木叶，火影办公室。

关于斑信号彻底消失、以及镜小队成功执行“蝉蜕”指令并安全撤离的最终报告，几乎同时送达。

千手玄看着报告，久久沉默。

斑消失了，可能被吞噬，可能成为了“容器”，也可能……在最后的干扰下，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异变。结局如何，无人知晓。

“通知‘b计划’组，全力分析镜小队传回的最后时刻数据，特别是‘信息针刺’投放瞬间，葬龙渊能量场的扰动特征。”千手玄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事已至此的平静，“将宇智波斑的档案密级提升至‘绝渊-不可接触’，所有相关情报封存。启动对宇智波一族的‘静默守望’预案，级别……最高。”

“另外，”他看向窗外，天色将明，但空气中似乎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向全忍界发布正式通告：前木叶顾问、宇智波族长宇智波斑，于探索铁之国险地时失踪，推定死亡。木叶表示深切哀悼，并提醒各国警惕类似古老险地的异常活动。”

“这……”奈良鹿明欲言又止。这等同于官方宣布了斑的“死亡”，必将引发轩然大波，尤其是在宇智波族内。

“必须这么做。”千手玄转过身，目光锐利，“无论斑是生是死，他进入葬龙渊、接触‘源头’的事实，已经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变量。黑绝的棋局进入下一阶段，我们必须先稳住自己的阵脚。宣布‘死亡’，可以暂时平息猜测，集中精力应对真正可能爆发的危机。至于宇智波那边……我会亲自处理。”

命令传达下去。木叶在黎明前的寂静中，开始消化这个可能改变一切的消息，并绷紧了应对未知未来的每一根神经。

而在那葬龙渊最深处的黑色水潭下，在那无尽的黑暗螺旋核心，宇智波斑那失去意识的身体，正静静地悬浮在蜷缩的“胚胎”形体的上方。他紧闭的双眼中，万花筒的图案早已隐去，但眼睑之下，似乎有某种更加深邃、更加不祥的幽光，在极其缓慢地……脉动。

潭水无声，螺旋静默。

远古的低语仿佛暂时停歇，只在最深处，留下一丝等待破茧的、冰冷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