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染缸与涟漪（2/2）

他看向静室紧闭的门。千手玄长老定期会来，询问情况，检查他的眼睛。自己是否应该把这些更清晰、更可怕的感受和盘托出？长老似乎知道些什么，但他毕竟是千手的人……

信任与族群的隔阂在内心挣扎。然而，对自身状况的担忧，对那未知恐怖的恐惧，最终略微倾斜了天平。他决定，下次玄长老来时，透露更多，但保留关于“母亲”和那强烈吞噬情绪的部分——这听起来太过荒诞和亵渎。

就在他艰难平复呼吸和查克拉时，静室角落的阴影里，一丝比发丝还要细微千倍、几乎不携带任何能量特征的恶意涟漪，如同水面的油污，悄然扩散了一瞬，又悄无声息地隐没。它没有增强幻象，也没有直接接触宇智波炎的精神，只是如同一个冷漠的观察者，记录下了他此刻剧烈的精神波动、加深的恐惧、以及那份刚刚写下的、更加详实的记录内容。

涟漪沿着某种超越常规物理空间的隐秘连接，传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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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木叶的某处地下空洞，环境与宇智波炎幻象中的粘稠黑暗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死寂。

黑绝从阴影中浮现，接收着那缕涟漪带来的信息。

“……清晰度增加，情绪污染加重，记录更详细……很好。”无声的意念在它“意识”中流转。“对‘母亲’和‘回归’产生了本能抗拒？因陀罗的后裔，总是这么骄傲而愚蠢。不过，这份恐惧和疑虑，本身也是养料。”

它“看”向另一条更加微妙的信息流——那是通过极其隐秘的方式，对星之村地下实验室能量波动长期监控的汇总分析。大蛇丸实验引发的特殊共鸣波动，虽然微弱且被实验室屏蔽结界过滤了绝大部分，但那种“古老净化序列”激活“特定印记”时产生的、极其特异的能量频谱特征，依然被黑绝布置在忍界各处、如同最敏感神经末梢的监测网络捕捉到了一丝余韵。

“哦？千手的小虫子，找到了用特定‘钥匙’去试探‘母亲’留下的痕迹的方法？倒是有点小聪明。”黑绝的“情绪”毫无波澜，只有冰冷的算计。“用的是羽衣（六道仙人）后来搞出来的那些净化术式的变种吧……粗糙的模仿。不过，不能让他继续深入了。那种印记虽然无关紧要，但让凡人掌握探测‘母亲’痕迹的方法，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它开始调动力量，并非直接攻击，而是进行污染与误导。

它选中了距离木叶数百里外、一处荒废已久的古代神社遗址。那里地下深处，埋藏着少许在久远过去被“白绝”活动轻微污染过的土壤。黑绝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大蛇丸使用的“净化波动序列”有部分频率重叠、但内核截然相反（蕴含诱惑、堕落、生命扭曲意味）的诱导性波动，注入那片土壤中。同时，它巧妙地在该遗址地表，留下一点微不足道的、与宇智波炎幻象中“苍白人形”有微弱相似的查克拉残留（由一只路过的、被它暂时影响的低级通灵兽无意间留下）。

完成这些，黑绝的阴影躯体微微波动，仿佛在冷笑。

“让那个千手的小鬼（大蛇丸）的探针，指向这里。让他‘发现’一些东西，一些似乎能验证他猜想、却又将方向引向‘危险禁忌生命实验’或‘古代邪神崇拜’的‘证据’。同时，如果那个宇智波的小虫子（宇智波炎）的幻象感知范围能再扩大一点，或者千手玄那个麻烦的家伙动用他的‘眼睛’看向这个方向……或许也能‘看’到一点相关的、令人不安的‘闪光’。”

“而斑那边……”黑绝的“注意力”转向木叶，投向宇智波族地深处那个日益孤高的身影。“是时候，让他‘偶然’得知，千手的高层，正在秘密研究宇智波的写轮眼，甚至可能和某些古老的、不洁的力量痕迹牵扯在一起。猜疑的种子，需要多种养分才能茁壮成长。”

它像一位阴险的园丁，开始在多个花圃里，埋下不同品种的毒草种子，并小心地调整着光照（信息透露）和水分（情绪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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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影办公室，深夜。

千手扉间没有休息，面前摊开着边境巡逻报告、物资调度清单，以及一份加密等级最高的卷轴——里面是千手玄同步过来的、大蛇丸的最新实验简报和宇智波炎的最新幻象记录。

他猩红的瞳孔扫过那些数据和描述，脸色冷峻。大蛇丸的进展速度和对异常现象的敏感度，超出了他的预期。这既是利好，也意味着风险加速累积。宇智波炎的状况恶化，则明确显示有外部力量在持续施加影响。

他拿起笔，在一份空白卷轴上快速书写指令：

1.加强星之村及宇智波炎所在静室的防御性反探查结界强度，频率随机化调整。

2.对宇智波炎进行一次全面的、包括灵魂层面细微扫描的深度体检（由绝对可靠的封印班与医疗班联合执行），寻找任何外来精神烙印或能量链接痕迹。结果直接报送他本人。

3.指示千手玄，严密监控大蛇丸的一切实验方向，尤其是任何涉及主动“召唤”、“共鸣”或尝试“解析”未知古老意识体的操作，必须提前报备并获批准。

4.秘密启动对木叶建成前，火之国范围内所有疑似“巨树崇拜”、“地脉异常点”、“大规模生命灭绝古战场”地点的卫星（利用通灵兽或忍术高空侦查）图像比对分析，寻找与宇智波炎幻象或古籍描述相符的地表特征。

写完后，他结印封印好卷轴，召唤来一名直属暗部。“即刻送达星之村，面交千手玄。绝密。”

暗部领命消失。

扉间走到窗边，望向夜色中的木叶。灯火零星，大部分区域已陷入沉睡。这个他参与缔造的村子，表面上正在步入正轨，但水下暗流汹涌。大哥（柱间）还在为平衡各族、规划发展蓝图而奔波，斑的离心力日益明显，而现在，又加上了这笼罩在历史迷雾中的古老威胁。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玄的“推演之瞳”看到了黑暗的未来，而现在，他们正在试图点燃微小的火把，去照亮通往那片黑暗的道路。只是不知道，这火把的光，是会驱散迷雾，还是会提前惊动潜伏在黑暗中的捕食者。

染缸已然开始转动，各种颜色的染料（线索、阴谋、力量、人心）正在投入。最终会染出怎样的布匹，无人能知。他所能做的，就是确保千手玄那支谨慎的笔，能在布匹上留下尽可能多属于“理智”与“准备”的纹路，以应对那注定会到来的、最终的“漂洗”时刻。

夜色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