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无声（2/2）

一连串的问题，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扉间的心湖。他沉默着。这些问题，他并非没有想过，但通常都被归类为“无实际意义的历史哲学猜想”，优先级远低于完善飞雷神之术、开发影分身实用技巧、构建立体防御结界体系等现实课题。此刻被千手玄如此集中而严肃地提出，结合他那异常的语气……

“你看到了什么？”扉间突然问，语气笃定。他不信千手玄只是突发奇想。“你的‘眼睛’，今天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对吗？”

推演之瞳的存在，在千手高层并非绝密，只是其具体能力和限制，唯有千手玄自己清楚。扉间知道这位堂兄有时能做出惊人的准确预判和布局，推测其拥有某种强大的洞察或推演能力，此刻直接点破。

千手玄没有否认，也没有详细描述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那景象太过骇人且无法验证，说出来徒增困扰，甚至可能被斥为妖言。他只是缓缓道：“我看到了一片……‘空白’。在所有推演的未来尽头。不是战火，不是分裂，不是繁荣或衰败，而是‘无’。这不合理，扉间。任何推演都基于逻辑和变量，穷尽所有可能，也该有微光的残迹。除非……”

“除非我们认知的逻辑和变量，本身就不完整。缺失了最关键的一块，导致所有基于此的推断，在触及某个‘真相临界点’时，都会失效，归于虚无。”扉间接口，他的思维速度极快，瞬间理解了千手玄未竟之意，并且用自己的方式——更偏向理性与实证的方式——进行了重构。“你想启动调查。针对上古传说、查克拉起源、一切非常规历史记载和异常事件的系统性秘密调查。”

“是。”千手玄点头。“规模不必大，但权限要高，保密要严。重点不是收集更多类似的故事，而是寻找故事之间的矛盾、记载中的断层、被刻意模糊或抹去的痕迹。尤其是……与‘吞噬’、‘回归’、‘绝对力量’、‘非人存在’相关的任何线索，哪怕它看起来像无稽之谈。”

“星之村的档案库可以使用。”扉间立刻想到了现成的资源。星之村汇聚各族人才，自然也汇集了不少零散的家族秘闻、古籍抄本，过去更多被看作民俗或战术参考。“我会调拨一支绝对可靠的小队，名义上归属星之村防卫或文化整理部门，由你直接指挥。调查结果，仅限你我知道。”他看了一眼高台上正试图给斑灌酒的柱间，补充道：“大哥那里……暂时不必说。他此刻需要全心全意维持眼前的‘局面’。”

“正合我意。”千手玄道。柱间拥有强大的力量和赤诚的理想，但在这种需要极度冷静、甚至冷酷地剖析潜在恐怖真相的事情上，扉间是更合适的知情者和有限度的合作者。

“还有，”扉间眼神锐利如刀，“如果你的‘眼睛’再次看到任何指向明确的异常，或调查中遇到超出常规理解、带有主动威胁性的‘痕迹’，立刻通知我。无论那是什么，如果它威胁到村子的存续根基，就必须被分析、界定，并在必要时……予以隔离或摧毁。”

隔离或摧毁。典型的扉间式思维。千手玄毫不意外。

“我会的。”他承诺。尽管他内心深处怀疑，那可能的“威胁”是否真是能够被“隔离或摧毁”的对象。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但一种无形的共识已然达成。这不是兄弟亲朋间的温情联盟，而是两个敏锐而清醒的头脑，在嗅到遥远天际飘来的、一丝极其微弱却绝对异常的血腥气后，基于责任和理智缔结的侦查同盟。

下方广场上，柱间终于成功施展了一个小型的木遁术，造出一棵挂满发光查克拉灯笼的小树，引起孩子们的一片欢呼。斑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庆典结束后，”千手玄最后说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会第一批进入档案库。从漩涡一族关于‘上古灾厄’与‘卯之女神’的残卷开始。”

扉间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转身悄然融回喧闹的人群中，仿佛从未离开。

千手玄独自留在栏杆边，望着眼前这片充满生机与希望的庆典景象。欢声笑语，灯火璀璨，孩子们在父母身边雀跃。这一切如此真实，如此温暖。

而他刚刚与扉间定下的秘密调查，就像在在这幅盛大画卷的背面，用最细的针尖，划下了一道无人能见、却可能指向无尽深渊的刻痕。

惊雷无声，已蕴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