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错位的深渊（2/2）

但坐以待毙，等待那幽黑符号或“充满电”的书籍发动下一击，结局似乎已经注定。

他必须动起来，哪怕是在错误的深渊边缘，进行一次盲目的跳跃。

林默深深地、颤抖着吸了一口气，混杂着铁锈、腐甜和臭氧的空气灼烧着气管。他积聚起刚刚恢复的那一点点对身体的控制力，开始向散落的工具，缓慢地、挣扎着爬去。

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空间错乱的眩晕和恶心。他感觉自己像在陡峭的斜坡上滚动，又像在黏稠的胶水中游泳。但他死死抓住“触觉”这根救命稻草，手掌摩擦地面的粗糙，膝盖抵压石板的坚硬，成了他前进的唯一坐标。

近了……更近了……

他的手，终于颤抖着，碰到了那冰凉小巧的标记喷剂罐。

几乎就在他指尖触及喷剂罐的瞬间——

书桌上，左页那幽黑的符号，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不是形态变化，而是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涟漪”，以符号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扫过整个阅读区。

林默的动作僵住。

他感到，那一直存在的、对他思维和认知的侵蚀压力，陡然增强了一个量级。而且，性质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单纯地灌输恐怖信息碎片，或者扭曲他的感官。

这一次，那冰冷的“涟漪”扫过他时，他清晰地“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他意识核心响起的、由无数细微嘶鸣和摩擦声组成的、非人的“合唱”。这“合唱”并非杂乱无章，它在试图……同步。

同步他的呼吸节奏。

同步他心脏狂跳的间隙。

同步他血液流淌的细微声响。

同步他脑神经元活动时，那些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生物电脉冲模式。

它要将他身体的生物节律，与这图书馆的脉动、与那《起源之章》某种内在的“频率”，强制同步！

一旦同步完成，会发生什么？他会变成这座活化的图书馆的一部分？一个具有自我意识的“节点”？还是彻底溶解在这非人的韵律里，成为滋养那本书的又一份“薪柴”？

林默的血液几乎冻结。他低头，看向自己握着喷剂罐的手。手背上的血管，在变幻的光线下，似乎跳动得更加清晰，甚至……隐隐透出一种与那幽黑符号边缘相似的、极其黯淡的色泽？

他猛地攥紧喷剂罐，冰冷的金属外壳硌痛掌心，带来一丝反抗的刺激。

干扰。必须立刻干扰它！

他不再爬行，而是用尽力气，半撑起身体，另一只手抓起了那支软毛刷。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不再躲闪，直接看向那根银灰色的光柱，看向光柱顶端没入旋转法阵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可能只有一次机会。

他举起标记喷剂罐，拇指颤抖着，按向喷头。同时，另一只握着软毛刷的手，也蓄势待发，瞄准了光柱下方、最靠近书页的位置。

就在他即将按下喷头的千钧一发之际——

那幽黑符号，第二次波动。

这一次，不再是涟漪。

一滴极其微小、却凝实如黑曜石碎屑的“光点”，从那幽黑符号的中心，无声地剥离出来。

然后，这粒幽黑的光点，仿佛有自己的意识，缓缓地、飘忽地，脱离了书页的平面，悬浮起来。

它在空中微微停顿，似乎在“辨认”方向。

下一秒，它调转“方向”，朝着林默所在的位置，不疾不徐地……飘了过来。

它所过之处，连那诡谲的紫黄光线，都仿佛被微微扭曲、吸走了一丝亮度。

林默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一切动作，都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粒缓缓逼近的、散发着不祥与终结气息的幽黑光点。

它要做什么？接触？吞噬？还是……完成那强制同步的最后一步？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只有那粒幽黑的光点，在错乱的空间感知中，划出一道死亡般优雅而确定的轨迹，越来越近。

林默的手指，还按在喷剂罐的喷头上。软毛刷的尖端，微微颤抖。

是继续执行那漏洞百出的干扰计划？

还是……应对这直接袭来的、未知的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