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疤面凶神(1/2)
东北老林边上的杨树屯,有个叫杨大彪的汉子。此人左额上斜着一道蜈蚣似的疤,从眉梢直爬进鬓角,平日里凶神恶煞,屯里人当面叫他“杨队长”,背地里都喊他“杨疤眼”。
这年开春,县里说要发展经济,要在杨树屯边上建个度假山庄。杨疤眼瞅准机会,拉起一支拆迁队,专接那些别人不敢碰的活计。
山庄选址定在屯子西头的老黑山脚下,那儿有片老林子,林中隐着一座破败的小庙。据老辈人说,那是清朝年间修的黄仙庙,供的是一位有道行的黄大仙。庙前有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少说也有三四百年了。
动工前一天,屯里的老猎户胡老三拄着拐杖找到杨疤眼:“杨队长,那庙动不得啊。我太爷爷那辈就传下话,庙里的黄大仙还在呢,那棵老槐树是它的法身。动了要出大事!”
杨疤眼摸着额头的疤,咧嘴一笑:“胡老三,都啥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明儿个我就带人平了那庙,你看着。”
他这道疤是有来历的。十年前杨疤眼还是个愣头青,在老林里撞见一只通体金黄的黄鼠狼,他抡起柴刀就砍,那黄鼠狼竟人立而起,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他看。杨疤眼一刀劈空,额头撞在石头上,留下这道疤。自那以后,他就落了个头痛的毛病,一生气或一惊吓就犯。
第二天一大早,杨疤眼带着七八个壮汉来到老庙前。说来也怪,明明是五月天,庙周围却阴风阵阵,吹得人脊梁骨发寒。
“动手!”杨疤眼一挥手。
两个汉子抡起大斧砍向老槐树。第一斧下去,树皮迸裂,竟渗出暗红色的汁液,像血一样。第二斧还没落下,庙里忽然传出一声尖利的嘶叫,不像是任何野兽的声音。
“队、队长,这树流血了!”一个年轻汉子吓得直哆嗦。
杨疤眼走上前,用手抹了一点树汁放在鼻前闻了闻,一股腥气直冲脑门。他头痛的老毛病立刻犯了,太阳穴突突直跳。
“少废话!一棵破树吓成这样,继续砍!”
话音刚落,庙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半扇,里头黑洞洞的,啥也看不清。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杨疤眼啐了一口唾沫,夺过一把斧头:“一群怂包,看我的!”他大步走到树前,抡圆了斧头狠狠劈下。
这一斧下去,异变陡生。
老槐树剧烈摇晃起来,树叶哗哗作响,竟发出阵阵呜咽声。天上不知何时聚起一团乌云,正好罩在庙宇上空。最诡异的是,庙里飘出一股奇异的香气,似檀香又似麝香,闻了让人头晕目眩。
“装神弄鬼!”杨疤眼强忍头痛,又是几斧头。树身已经砍进去小半。
突然,庙里传出说话声,尖细刺耳,似男非女:“无知凡人,毁我法身,必遭天谴!”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扔下工具就要跑。杨疤眼也心里发毛,但想到已经收了开发商的钱,硬着头皮喊道:“跑什么跑!今天必须把这庙平了!”
他指挥众人用绳索套住树身,四辆拖拉机一起发力。“轰隆”一声巨响,三四百年的老槐树轰然倒地,扬起漫天尘土。
树倒的那一刻,杨疤眼似乎看到一道黄影从树根处窜出,一闪就消失在庙里。紧接着,他头痛欲裂,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当晚,杨疤眼在工棚里喝酒压惊。三杯烧刀子下肚,头痛稍缓,他啐道:“什么黄大仙,还不是让老子砍了?”
正说着,工棚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很多小脚在跑动。守夜的汉子惊叫着跑进来:“队长!外头、外头全是黄鼠狼!成百上千!”
杨疤眼抄起手电筒出去一看,顿时头皮发麻。工棚四周密密麻麻全是黄鼠狼,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手电光下反着光。它们也不叫,就那么静静蹲着,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滚!”杨疤眼捡起一块石头扔过去。黄鼠狼们四散而逃,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到工棚,杨疤眼觉得左额疤痕处奇痒无比,一照镜子,那疤竟变成了暗红色,像新伤一样。他没在意,倒头就睡。
睡到半夜,杨疤眼做了个怪梦。梦里他站在老庙前,那棵被他砍倒的老槐树又立了起来,枝繁叶茂。树下坐着一个黄袍老者,须发皆白,正冷冷看着他。
“杨大彪,你毁我百年修行,此仇必报。”老者声音尖细,正是白天庙里听到的那个声音,“我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杨疤眼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老者缓缓起身,身形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道黄烟钻进他额头的疤痕里。
杨疤眼惨叫一声惊醒,浑身冷汗。再看窗外,天还没亮。
接下来的日子怪事连连。
先是工地上莫名其妙丢工具,今天少把铁锹,明天丢个锤子。后来发展到连拖拉机零件都丢,发动机拆开一看,里头的活塞不翼而飞。
接着是工人接二连三出事。张三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摔断了腿;李四吃饭噎住,差点没救过来;王五晚上起夜,迷迷糊糊走到刚挖的地基里,摔了个鼻青脸肿。
最邪门的是,每到子时(晚上11点到凌晨1点),老庙废墟上就会飘起一团团磷火,绿莹莹的,还会随着风移动,像是在巡逻。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看到磷火聚在一起,变成了一个穿黄袍的人形。
工人们吓得不敢再干,纷纷辞工回家。开发商急了,找到杨疤眼:“杨队长,你这活儿怎么干的?工期耽搁一天就是一天的钱!”
杨疤眼也焦头烂额,他那头痛病犯得越来越频繁,有时痛起来恨不得拿头撞墙。而且他发现自己开始出现幻听,总有个尖细的声音在耳边说:“还我法身……还我法身……”
这天,杨疤眼实在受不了,买了香烛纸钱,偷偷回到老庙废墟前。他点上香,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黄大仙,是我不对,我不该砍您的树。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香烟袅袅升起,在空中打了个旋,竟凝成一只黄鼠狼的形状,久久不散。杨疤眼看得心惊肉跳,连滚带爬跑了。
当夜,杨疤眼发起了高烧,胡话连连。他媳妇请来屯里的赤脚医生,打针吃药都不见效。到了后半夜,杨疤眼忽然坐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房梁,嘴里发出尖细的声音:“毁我百年道行,岂是几炷香就能了结的?”
那声音根本不是杨疤眼本人的!他媳妇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在地上:“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啊!”
“杨疤眼”转过头,绿油油的眼睛盯着她:“明日午时,让他独自来庙前谢罪。若敢不来,我要他全家鸡犬不宁!”说完,杨疤眼直挺挺倒回床上,又昏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杨疤眼醒了,对昨晚的事一无所知。听媳妇说完,他脸色煞白。额头上那道疤已经变成深紫色,像一条毒虫趴在脸上。
“去,还是不去?”杨疤眼犹豫不决。
胡老三听说了,拄着拐杖又来劝:“杨队长,到了这一步,不去不行了。黄大仙这是给你留了条活路。我爷爷说过,这些有道行的仙家最重面子,你当面赔罪,兴许还能有条生路。”
杨疤眼思前想后,一咬牙:“去!”
午时三刻,日头正毒。杨疤眼独自来到老庙废墟前。那棵被砍倒的老槐树还横在地上,树干已经干枯开裂。
杨疤眼刚站定,四周忽然刮起一阵旋风,卷着枯叶尘土打转。风中传来那个尖细的声音:“杨大彪,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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