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苏南视察(1/2)
十月下旬,清晨七点。
三辆黑色轿车驶出上海,沿着坑坑洼洼的公路往西开。陈默坐在第二辆车的后座,旁边是南造云子,
南造云子则一直在闭目养神。
陈默看着窗外。秋天的田野本该是金黄色的,但眼前看到的,大多是焦黑的土地。有些田里还立着烧焦的稻草人,有些田里散落着弹壳。
车开了两个小时后,进入苏州地界。
路边开始出现村庄。但这些村庄不像村庄——没有炊烟,没有鸡鸣狗吠,只有断壁残垣。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坐在废墟上,呆呆地看着车队驶过。孩子脸上很脏,眼睛很大,但眼神是空的。
陈默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前世看过很多历史资料,知道战争有多残酷。但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
“停车。”南造云子突然说。
车停了。南造云子下车,走到路边。那里蹲着个老头,正在挖野菜。老头很瘦,皮包骨头,衣服破得遮不住身体。
南造云子用生硬的中文问:“老人家,村里人呢?”
老头抬起头,眼神浑浊:“死的死,跑的跑。就剩我一个了。”
“为什么?”
“日本兵来过。”老头说,“抢粮食,烧房子,杀人。”他指了指远处的一片坟包,“都在那儿了。”
南造云子皱皱眉,没再问,回到车上。
车队继续前进。
中午,他们到达第一个视察点——吴江县的一个粮仓。
粮仓很大,但里面粮食很少,只有不到三分之一。守仓的是个伪政府的官员,姓王,看见日本人来了,点头哈腰的。
“王桑,”南造云子开口,“这里的粮食,按规定应该有多少?”
“按……按规定,应该有五千石。”王官员擦擦汗,“但……但今年收成不好,只收到三千石。”
“三千石?”南造云子翻看账本,“账上写着四千五百石。还有一千五百石哪去了?”
王官员腿都软了:“可……可能是记账记错了……”
“记错了?”南造云子冷笑,“还是被你贪了?”
王官员扑通一声跪下了:“太君饶命!太君饶命!”
南造云子看了陈默一眼:“陈桑,你说怎么处理?”
陈默看着跪在地上发抖的王官员,心里涌起一股厌恶。这种人,日本人来了就投靠日本人,欺压同胞,中饱私囊。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先关起来,查清楚再说。”陈默说。
两个日本兵把王官员拖走了。
南造云子继续检查粮仓。她看得很仔细,每个粮囤都要打开看,还要抓一把粮食闻闻,看看有没有发霉。
陈默趁这工夫,走到粮仓外面。
粮仓门口排着长长的队,都是来领救济粮的百姓。每个人手里拿着个破碗或破布袋,眼巴巴地看着粮仓大门。
一个老太婆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瘦得只剩骨头,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昏迷。
“行行好,”老太婆看见陈默,颤巍巍地说,“给点粮食吧,孩子快饿死了。”
陈默手伸进口袋,摸到几块大洋。他想掏出来,但看见旁边站着的日本兵,又把手缩回去了。
“等会儿发粮。”他说,声音有点哑。
老太婆失望地低下头,继续哄孩子。
陈默转身回到粮仓里。他找到负责发粮的伪军小队长:“外面那些百姓,按标准发了吗?”
“发了发了。”小队长点头哈腰,“一人半斤,不多不少。”
“半斤?”陈默皱眉,“够吃几天?”
“这……这是上头定的标准……”
陈默没再说话。他知道,说也没用。
下午,他们又看了几个粮仓。情况都差不多——粮食少,百姓饿,官员贪。
晚上,车队在嘉兴过夜。
住的地方是当地一个地主的宅子,很大,很气派。地主准备了丰盛的晚餐——鸡鸭鱼肉,还有绍兴黄酒。
南造云子吃得很开心。陈默却没什么胃口。
“陈桑,怎么不吃?”南造云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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