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信标之后（2/2）

一个计划在脑中成形。时间源流可以“编织”存在结构，生命权能可以提供“生命力”。两者结合，也许真的能创造出一个既保持人格又拥有权能的艾萨拉。

但需要时间。很多时间。

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诊断结束，林墨收回意识。他睁开眼睛，看到所有人都盯着他。

“怎样？”帕拉斯急切地问。

“有希望。”林墨站起身，但踉跄了一下——时间共鸣消耗比预想的大，“生命权能愿意合作，但它需要艾萨拉尽快完成融合来稳定地球生物圈。而我可以用时间源流帮她稳固存在结构。但……”

“但什么？”苏婉问。

“但这需要我持续不断地将时间源流注入她的融合进程，消耗会非常大。而且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直到融合完成——否则我们两个都可能受到概念反噬。”

莉娜快速计算：“按照当前融合速度，完成剩余47%大约需要45天。如果你全程提供时间源流支持，存量消耗预估是……”

她输入数据，屏幕弹出结果：32年。

林墨的时间存量总共89年。减去已经消耗的，再减去32年，还剩……

“大概57年。”扳机小声说，“听起来很多，但万一中间需要战斗，或者有其他消耗……”

“而且这是最佳情况。”帕拉斯补充，“如果融合过程中出现意外，消耗可能更大。”

医疗区陷入沉默。窗外的天色渐暗，海上平台的灯光自动亮起。海面上，生命权能共鸣的绿色光芒又开始浮现，这次比之前更明亮，仿佛在响应刚才的共鸣。

小雨突然站起来，跑到静滞舱前，小手贴在玻璃上：“艾萨拉阿姨在说谢谢。”

小林墨也走过去：“她说……愿意试试。相信林墨哥哥，相信大家。”

林墨看着舱内沉睡的艾萨拉，又看看胸口的白色光球。时间存量监测器上的数字，像是在提醒他每一次选择的重量。

“准备开始吧。”他最终说，“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解决转化率的问题。如果40小时后达到20%，伊莱恩的强制转化程序会启动，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苏婉点头：“我们需要一个方案，在不动用武力的情况下，降低自愿转化率。”

“或者……”李静突然开口，“提高人们的希望感。伊莱恩的记忆投影让他们绝望，那我们就给他们新的希望。”

“具体怎么做？”卓玛问。

帕拉斯翻动可能性之书，停在一页关于“文明象征”的内容上：

“在文明危机时刻，强大的‘象征性事件’可以逆转集体情绪。象征需要满足：1.可见性；2.情感共鸣性；3.未来指向性。”

“比如……”她抬头看向林墨，“如果人们看到，即使背负着时间诅咒的人，依然在为了所有人的未来而战斗呢？”

林墨明白了：“你们想公开我的状况？”

“不完全是。”苏婉调出一份计划草案，“我们想公开的，是‘时间守护者’的存在。一个用自己的生命时间为代价，试图保护所有人的存在。这能唤醒人们心中最原始的情感——不是绝望的顺从，是看到他人牺牲时的‘不忍’。”

扳机挠头：“但这样林墨的压力会不会太大？而且原旨派和归亡使者知道了，会不会……”

“风险肯定有。”林墨平静地说，“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40小时后就是终点。我愿意试试。”

计划迅速成型。利用残存的全球通讯网络，播放一段精心制作的“记录”——不是煽情的宣传片，是朴实的记录：林墨手腕上时间存量的跳动，他在战斗中的选择，五个节点在隔离期间的坚持，还有那些普通人在末世中互相帮助的片段。

最后配上简单的字幕：

“他们还在战斗。你愿意等一等，看一看结局吗？”

就在团队准备执行时，主屏幕突然闪烁。塔林的紧急通讯再次接入，但这次他的星光躯体几乎完全透明，声音断断续续：

“沉睡者……契约的第二条款……确认激活了……不是我们触发的……是伊莱恩……她最后消失时……用自己作为献祭……启动了条款……”

全息画面显示出一段古老的契约文本，第二个隐藏条款完全显现：

“条款二：若献祭者以‘纯粹守护之念’自我终结，沉睡者将赐予一次‘命运重写’——献祭者指定的一名对象，可获得一次改变自身‘起源定义’的机会。”

文本下方，指定对象的名称正在闪烁：

林墨。

而沉睡者的回应只有一句话：

“接受，或不接受。选择时间：48小时。选择后不可逆转。”

倒计时开始：47小时59分。

而在这个倒计时下方，自愿转化率的曲线突然剧烈波动，从10%骤降到8.7%。

显然，这个消息同样被全球感知到了。

现在，所有人都等待着林墨的选择。

改变自己的“起源定义”——这意味着，他可能不再是伊莱恩创造的“钥匙”，可能摆脱所有预设的命运。

也可能失去现有的一切。

包括那些让他成为“林墨”的记忆与羁绊。

海上平台的夜晚，突然变得无比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