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信标之后（1/2）

隔离结束的提示音像教堂钟声般在五个节点同时响起。林墨胸口的白色光球缓缓收缩回正常搏动频率，时间存量显示“89年16天12小时”——为稳定节点消耗的存量无法自然恢复，但源流种子的灌溉进度达到了7.1%，算是某种补偿。

五个隔离室的护盾依次解除。最先出来的是苏婉，她推着轮椅从房间滑出，银色印记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但眼神依然清明。

“归亡使者的信标清除确认。”莉娜的声音从实验室传来，带着疲惫的兴奋，“五个节点全部净化完毕，残留信号强度为零。”

帕拉斯抱着可能性之书走出实验室，书页上关于情感网络的内容已经更新：

“信标清除成功。副作用：归亡使者在撤离前植入了‘观察印记’，该印记无法主动清除，但可被监测。当情感网络再次进化时，印记会发出警报，归亡使者将实时获得数据。”

“所以它放弃了控制，选择了……订阅服务？”扳机端着改良过的营养粥走过来，这次粥的颜色正常多了，闻起来有海洋植物的清香，“这算进步吗？”

“算战略调整。”苏婉接过一碗粥，小心地吹了吹，“它意识到强行控制会引发激烈反抗，不如让我们自由发展，它只需定期‘收割’数据。就像农民不会每天拔起庄稼看长势，只会在收获季节来收割。”

林墨走向医疗区。李静已经离开隔离舱，正坐在病床上接受检查。她的腿部能量化暂时没有恶化，但也没好转。

“感觉怎么样？”林墨问。

“像是连续做了六小时高强度情感训练。”李静苦笑，“不过记忆锚点确实有效。最困难的时候，我想起通讯塔建成那天，一个来自南极据点的信号第一次接入，里面是个小女孩的声音，她说‘妈妈，我听到其他人类的声音了’……那个瞬间，所有痛苦都值得。”

卓玛的投影在地下据点闪烁：“地面部队这边一切正常，原旨派俘虏没有异常举动。倒是自愿转化率的增长……刚才隔离期间又跳了0.2%，现在10%了。”

所有人都看向主屏幕。全球监测数据上，自愿转化率的曲线正以平缓但坚定的斜率上升。按当前速度，40小时后达到20%阈值。

“伊莱恩的记忆投影让我们损失了时间。”帕拉斯调出分析，“那些画面在全球范围内播放，触发了更多人的‘绝望认同’。他们认为既然创造者都选择了放弃，顺从转化或许是唯一出路。”

小林墨和小雨手拉手走进医疗区。两个孩子的眼睛都有些红肿——他们在隔离期间负责外围监测，也承受了压力。

“镜阿姨不见了。”小雨小声说。

林墨一愣。确实，从隔离结束到现在，幻影‘镜’一直没出现。

帕拉斯翻开可能性之书，书页自动停在关于零号实验体的一章。上面浮现出新内容：

“情感分身‘镜’因协助隔离消耗过度，已暂时回归休眠状态。复苏需要满足条件：1.时间源流灌溉进度达20%；2.生命权能融合完成；3.至少三个情感锚点完成深度共鸣。”

“三个条件……”林墨皱眉，“第一个还好，第二个是我们要阻止的，第三个……”

“第三个也许可以做到。”苏婉转动轮椅过来，“隔离期间，五个节点之间形成了临时共鸣桥。如果我们能主动深化这种连接，或许能在不依赖艾萨拉完全融合的情况下唤醒‘镜’。”

莉娜检查艾萨拉的静滞舱数据：“融合进度稳定在53%，但生命权能的自主活动增加了。数据显示……权能本身似乎在‘学习’。它记录了我们建立情感网络的过程，并在内部模拟类似的结构。”

这听起来既令人不安又充满希望。林墨走到静滞舱前，透过玻璃看着艾萨拉。她的表情比之前平静，仿佛在做一个悠长的梦。

“时间共鸣诊断可以开始了吗？”他问。

帕拉斯查看书页：“理论可以，但风险依旧。你确定要尝试？”

“确定。”

准备工作简单而凝重。林墨在静滞舱前盘膝坐下，双手悬在舱壁外十厘米处。帕拉斯、莉娜、扳机在周围布置稳定场发生器。小雨和小林墨坐在角落，负责监测“情感线的波动”——小雨能看见，小林墨能感知。

苏婉、李静、卓玛通过全息投影参与，她们的印记虽然暗淡，但仍能提供远程共鸣支持。

“开始。”林墨闭上眼睛。

胸口的白色光球延伸出无数细丝，像银色的根须探向静滞舱。这次不是强行进入，是邀请——时间源流发出轻柔的频率，询问生命权能是否愿意交流。

起初没有回应。生命权能像深海的巨兽，沉默地盘踞在艾萨拉体内。

林墨调整频率。他想起隔离期间五个节点的共鸣，想起那种多元连接的美感。他将这种“记忆”编码进时间频率中，像展示一幅画给权能看。

静滞舱内的绿色光芒波动了一下。

有反应了。

林墨继续深入。时间感知与生命权能接触的瞬间，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

不是艾萨拉的意识空间，是生命权能自身的“记忆”。那是跨越无数宇宙轮回的漫长历史：第一个单细胞生物的分裂，第一朵花的绽放，第一个智慧文明的诞生与消亡……生命权能记录着所有生命的“模板”，所有存在的可能性。

而在这些模板中，林墨看到了艾萨拉的“生命频率”——那不是固定不变的模式，是一个正在进化的动态结构。生命权能正在将自身的某些特性“编织”进她的存在中，但这个过程并非吞噬，更像是……合作。

权能在学习艾萨拉的情感、记忆、意志，同时将自己对“生命”的理解分享给她。融合的终点不是艾萨拉消失，是一个新形态的诞生——既有艾萨拉的人格，又有生命权能的本质。

但这个过程中有风险：如果艾萨拉的意志不够坚定，她会被权能的浩瀚记忆淹没；如果权能的给予太激进，她的存在结构可能无法承受。

“你需要……减速。”林墨通过时间频率传达意念，“给她时间适应。”

生命权能传来回应，不是语言，是一段复杂的频率，翻译过来大概是：“时间不够。终末将至。必须加速进化才能生存。”

“但进化不是越快越好。”林墨展示时间源流的理解，“你看，我的种子在缓慢生长，每一次搏动都更坚实。如果强行催熟，会失去内在的韧性。”

权能沉默了片刻。然后它展示了一段新的信息——不是关于艾萨拉，是关于整个地球生命的。

画面中，地球的生物圈像一张发光的网。但现在这张网上有很多节点正在暗淡，那是物种在灭绝，生态系统在崩溃。而生命权能试图维持这张网，但它自己的力量也在流逝。

“需要更强的‘锚点’来稳定整个系统。艾萨拉可以成为那个锚点，但需要完成融合。”

林墨明白了。生命权能选择艾萨拉不是偶然，是在地球面临终末威胁时的应急方案。就像濒临倒塌的大厦需要一根更坚固的支柱。

“但如果支柱本身被压垮呢？”他问。

“所以需要你的时间。”权能回应，“用时间源流加固她的存在结构，让她能承受我的全部。这是……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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