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霜泣深渊,心炉锻冰(2/2)
这道特殊的波纹,精准地掠过了那株扭曲冰晶的核心污染节点,掠过了那些暗红雾气的能量结构。
在“死寂”本源更高位格的冰冷压制下,在模拟出的、与这片环境同源的“冰之寂韵”的共鸣误导下,那株冰晶核心的污染活性仿佛被瞬间迷惑了!它“认为”自己并未被外来生命惊扰,或者认为那点生命气息是“无害”的同源存在。
喷吐的暗红雾气骤然停滞在半空,然后如同失去动力般缓缓沉降、消散。那些激射而来的怪虫状枝杈,也在距离平台数丈外猛地僵住,然后“咔嚓”碎裂,化为普通的冰晶碎块,坠落冰原。
那株扭曲冰晶重新恢复了“沉寂”,只是树干上暗红部分的光泽似乎黯淡了一丝。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平台上众人惊魂未定,看着那近在咫尺却突然瓦解的攻击,又看向依旧盘坐、只是伸出一只手的陈七童,心中的震撼与寒意达到了顶点。这一次,他们连盟主是如何出手的都没看清!那已经不是力量的展示,更像是某种……“规则”的操控!
陈七童缓缓收回手,脸色更白了一分。刚才那一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耗费的心神和对力量的控制精度,丝毫不亚于一场激烈的战斗。他需要模拟出与环境高度契合的波动,并精确干扰污染节点的“认知”,这比单纯的能量对轰要困难得多。
但他也验证了一个想法:在这片特殊的“霜泣峡谷”深处,面对这些与冰晶深度结合的污染,或许共鸣、引导、欺骗比对抗、吞噬更加有效,也更能避免引发连锁反应。
然而,麻烦并未结束。
那株冰晶的攻击虽然被“安抚”下去,但它刚才的异动,似乎还是引起了周围一定范围内其他污染冰晶的微弱“关注”。远处,又有几株形态各异的暗红冰晶,其内部能量开始不稳定地波动起来,表面的暗红光泽明灭不定,仿佛在观察这边的情况。
更麻烦的是,陈七童敏锐地感觉到,冰璇眉心那三色光茧的共鸣波动,似乎也随着刚才他动用那丝“冰之寂韵”而增强了一分,正与这片峡谷深处那宏大悲伤的韵律产生越来越清晰的呼应!
这呼应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不仅牵引着光茧,似乎也隐隐指向峡谷深处某个特定的方向——并非那道最显眼的暗红帷幕,而是偏左一些,一片相对“平静”、冰晶颜色以幽蓝和苍白为主的区域。
那里,隐约有一座极其庞大、但被更多冰晶半掩埋的、轮廓模糊的“建筑”阴影。
“不能留在这里了。”陈七童当机立断。继续待在这个暴露的平台,只会成为更多污染冰晶的靶子。冰璇的状态也需要尽快处理,那共鸣增强是福是祸尚不可知。
“起来,跟我走。”他起身,重新背负起冰棺,目光锁定了冰璇光茧共鸣指向的那片区域。“注意我的脚步,绝对不要触碰任何冰晶,尽量收敛所有气息。”
他率先走下了平台,踏上了这片广阔而诡异的冰原。
脚下的冰面坚硬如铁,温度低得仿佛能冻结灵魂。每一步,都要避开那些细密的冰隙和微微隆起、可能隐藏着危险的能量节点。他走得极其小心,“渊瞳”全开,如同在雷区中穿行,寻找着那条理论上能量流动最平稳、污染反应最微弱的路径。
那路径并非直线,而是蜿蜒曲折,需要不断绕过一株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污染冰晶,有时甚至要从两株巨大冰晶之间狭窄的缝隙中侧身挤过。缝隙中往往凝结着锋利的冰棱和冻结的暗红粘液,稍有不慎便会划伤或沾染。
队伍紧跟在他身后,如同一条濒死的蠕虫,在死亡丛林中艰难蠕动。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将自身灵力波动压抑到最低,连眼睛都不敢乱看,生怕目光的注视也会引来那些诡异冰晶的反应。
然而,这片冰晶森林的“恶意”,远不止于视觉和能量感知。
随着他们深入,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悲伤”意韵越来越浓,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试图灌入每个人的七窍,淹没他们的心神。一些修为较低、心神受创严重的修士,开始不受控制地流泪,眼神中流露出深切的绝望,脚步也变得虚浮踉跄,仿佛随时会被那悲伤吞噬,瘫倒在地,化为冰雕。
陈七童不得不分出一缕心神,以自身“心光”意志混合一丝冰冷的“静滞”意韵,化作一层极其稀薄的无形屏障,笼罩住队伍核心区域,勉强隔绝了大部分精神侵蚀。但这无疑又加重了他的负担。
路途漫漫,危机四伏。
他们不止一次与“苏醒”边缘的污染冰晶擦肩而过。有时是冰晶表面突然睁开一只流淌着暗红液体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他们;有时是脚下的冰面突然变得柔软粘稠,仿佛要陷下去;有时是耳边响起无数细碎的、充满恶意的呢喃和哭泣。
每一次,陈七童都必须以最快速度做出反应,或是模拟出特定的“安抚”波动,或是引导队伍险之又险地改变路线,或是用一缕凝练的混沌能量瞬间点爆某个即将彻底爆发的污染节点,在其全面苏醒前将其“瘫痪”。
他如同行走在万丈深渊之上的钢索舞者,不仅要自己保持平衡,还要保护身后一串摇摇欲坠的累赘。心神与力量的消耗如同开闸的洪水,飞速流逝。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神却越来越冰冷锐利,仿佛将所有的疲惫与压力,都化作了支撑行动的、更加纯粹的意志力。
冰璇眉心的共鸣,也随着他们的靠近而越来越强烈。那三色光茧的光芒稳定地闪烁着,甚至开始主动吸收周围精纯的冰寒灵气与悲伤韵律中的某些特定成分。冰璇沉睡的面容上,那层病态的苍白似乎褪去了一丝,眉心处隐约有极其细微的、冰蓝色的纹路在光茧下缓缓浮现、延伸。
这变化让陈七童心中稍定,但也不敢有丝毫放松。他不知道这种共鸣最终会将冰璇引向何方,是苏醒,还是被这片峡谷的悲伤同化?抑或是……触及到某些更深层的东西?
经过漫长而艰难的跋涉(或许只是几个时辰,却仿佛经历了数个昼夜),他们终于抵达了那片相对平静的区域,靠近了那座被冰晶半掩埋的“建筑”阴影。
走近了看,那并非宫殿或庙宇,而更像是一座……巨大的、残缺的“冰雕祭坛”?
它由一种色泽更加深沉、近乎墨蓝色的古冰砌成,结构与“回音冰殿”的符阵风格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简洁、古朴,充满了实用与岁月的痕迹。祭坛呈阶梯状向上收拢,顶部是一个相对平整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心有一个凹陷的、刻满了复杂星象与能量轨迹图案的“池子”。祭坛的大部分都被后续生长出来的巨大幽蓝冰晶所包裹、穿透,显得破败不堪,但其整体结构依然稳固,散发着一股历经万古而不倒的沉凝气势。
而在祭坛基座的一侧,紧贴着一株格外巨大、通体呈现出纯净苍白之色、形态如同一只展翅欲飞冰凰的奇异冰晶。这株冰晶并未被污染,反而散发着一种与峡谷整体悲伤韵律略有不同的、更加高贵、孤寂、却也带着一丝决绝意味的冰寒波动。
冰璇眉心光茧最强烈的共鸣,正是来源于这株苍白冰凰晶,以及祭坛顶部那个星象“池子”。
陈七童示意队伍在祭坛下方一处相对隐蔽的冰凹处休息、警戒。他则背着冰棺,小心地登上了残破的冰阶,来到了祭坛顶部的平台。
站在这里,视野更加开阔。可以清晰地看到远处那道横亘天地的暗红帷幕,它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邪恶。而在祭坛这个角度,借助星象“池子”的某种残留指引,陈七童的“渊瞳”隐约捕捉到,在那暗红帷幕的“后面”或“下方”,似乎存在着一个极其微弱、却更加精纯古老的“冰蓝光点”,如同风中之烛,顽强地抵抗着周围的污秽。
那会不会是……未被彻底污染的“源初冰核”碎片?或者与之相关的遗迹?
而身旁这株苍白冰凰晶,以及冰璇的强烈共鸣,似乎都指向那里。
就在陈七童凝神观察、思索之际,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远处的帷幕,也不是来自周围的污染冰晶。
而是来自他背负的冰棺之内!
嗡——!
冰璇眉心那三色光茧,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不是内敛的守护,而是强烈的、仿佛要挣脱束缚!光茧内部,那簇冰蓝火焰猛地升腾、壮大,瞬间冲破了光茧的束缚,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并未破坏冰棺,却直接穿透了棺壁,与祭坛顶部星象“池子”中残留的古老符文,以及旁边那株苍白冰凰晶,产生了强烈的三重共鸣!
整个祭坛猛地一震!星象“池子”中的符文逐一亮起,投射出虚幻的星辰轨迹,与冰蓝光柱交织。苍白冰凰晶内部也发出清越的凤鸣般的回响,道道苍白的冰寒气流涌出,融入光柱。
冰璇的身体,在光柱中缓缓悬浮而起,依旧双眸紧闭,但脸上却浮现出一种奇异的表情——不再是单纯的沉睡,而像是在经历一场深刻而痛苦的“梦境”或“传承”。
与此同时,这片区域所有未被污染的、以幽蓝和苍白为主的冰晶,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共鸣所唤醒,纷纷散发出微弱的相应光芒,发出细碎的、如同朝拜般的“叮咚”回响。
而相对应的,远处那道暗红帷幕,以及周围所有被污染的暗红冰晶,则如同被激怒般,同时剧烈地躁动起来!污秽的能量波动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暗红色的光芒大盛,无数痛苦扭曲的意念尖啸着冲击着这片刚刚亮起的“净土”!
平衡,被彻底打破了!
陈七童瞳孔骤缩!
冰璇的突然异变,引动了此地沉睡的古老力量,但也彻底惊醒了峡谷中所有的污秽存在!
一场远比之前任何遭遇都要浩大、都要危险的正面冲突,即将降临!
他放下冰棺(冰璇已悬浮在半空),猛地转身,面向那汹涌而来的污秽狂潮,混沌色的眼眸深处,灰白火焰如同被浇上了热油,轰然燃烧!
体内,“心渊熔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与……“盛宴”的诱惑,发出了低沉而亢奋的轰鸣。
他缓缓抬起了双手。
这一次,恐怕不再是“安抚”和“引导”,所能解决的了。
霜泣峡谷最深处的风暴,以冰璇的异变为引,终于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