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前站遗痕,冰穹暗涌(2/2)
顾青囊已经扑了过去,手忙脚乱地检查着,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不好!长老之前强行催动‘冰魄泉眼’本源,又遭受地脉反噬和阴影意志冲击,早已是油尽灯枯!刚才一路跋涉,心力交瘁,此刻心神稍一松懈……伤势……彻底爆发了!”
冰骸长老艰难地抬起枯瘦的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眼神开始涣散。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悲伤。冰骸长老是这支队伍中对永冻荒原最熟悉的人,是指引方向的唯一希望!如果他倒下……
陈七童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他推开围拢的人群,蹲在冰骸长老身前,混沌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老人那迅速流逝生机的面孔。
他没有像顾青囊那样去把脉或检查伤势,而是直接伸出了右手,掌心虚按在冰骸长老的心口上方。
胸口处,混沌暗金的心灯光晕微微一亮。
一缕极其凝练、带着冰冷“死寂”意韵与微弱“生机”转化的混沌能量,顺着他的手掌,缓缓注入冰骸长老体内。
这不是治疗,冰骸长老的伤势是本源枯竭和神魂重创,常规治疗已经无效。
陈七童做的,是以自身“心炉”中那缕“死寂”本源带来的、更高层级的“冰冷静滞”之力,强行“冻结”冰骸长老体内恶化的伤势,尤其是那正在溃散的神魂之火!
同时,他引导能量中蕴含的那一丝源自自身“心光”和冰璇“霜语”火焰的微弱生机意韵,如同最细小的丝线,小心翼翼地“缠绕”住冰骸长老那即将熄灭的生命核心,为其提供最基础的“锚定”和“滋养”。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的续命手段,如同用最寒冷的冰,强行封冻住即将彻底腐烂的果实,再用微弱的暖流维持其最核心一点“活性”。它无法治愈,甚至可能带来更深的“冰冻”伤害,但至少……能暂时吊住一口气。
随着陈七童能量的注入,冰骸长老剧烈的颤抖停止了,脸上死灰般的色泽也略微缓和,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被冰封般的青白色。他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缓慢,眼神不再涣散,却也无法聚焦,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介于生死之间的“冰眠”。
“我只能暂时稳住他的状态,让他陷入类似‘龟息’的深度沉眠。”陈七童收回手,声音平淡地宣布,“这样可以极大减缓他生机的流逝和伤势的恶化。但能维持多久,我也不知道。而且,一旦解除这种状态,或者他受到剧烈冲击,很可能……”
他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了意思。这等于将冰骸长老变成了一个需要小心背负的“活死人”,一个脆弱的“冰棺”。
队伍中弥漫起更深的绝望。失去了冰骸长老的指引,在这茫茫永冻荒原中,他们岂不是成了真正的无头苍蝇?
陈七童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巴图和顾青囊身上。
“清理火塘,点燃篝火,让大家取暖,处理伤口,分配食物。我们需要在这里休整至少两个时辰。”他平静地吩咐,仿佛冰骸长老的倒下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然后,我们继续出发,方向——东北。”
“东北?”巴图一愣,“长老之前是这么指引的,但具体路线……”
“我知道怎么走。”陈七童打断他,没有过多解释,“去准备吧。”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和自信,让惶惑的众人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下意识地开始执行命令。
篝火被艰难地点燃了,虽然只是微弱的、跳动的蓝色冷焰(冰魄石和特殊燃料的特性),却给这冰冷的洞窟带来了久违的光亮和一丝虚幻的温暖。众人围坐在火塘边,沉默地啃食着硬邦邦的肉干和冰碴,处理着伤口,尽量恢复着体力。
陈七童则重新坐回冰棺旁,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尽快恢复更多的力量,也需要仔细思考从冰窟意念碎片中得到的信息,规划接下来的路线。
鹰坠崖……古冰甬道……霜泣峡谷……回音冰殿……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可能隐藏着难以预料的危险。但比起在茫茫荒原上漫无目的地流浪,这至少是一条有迹可循的路。
阴影的注视,冰骸长老的倒下,前路的未知,冰璇的沉眠……重重压力如同无形的冰山,压在心头。
但他心中那点源自“心光”的意志,在经历了无数次淬炼后,早已变得如同“心炉”炉壁般坚韧冰冷。恐惧、迷茫、悲伤这些情绪,仿佛都被那层“死寂”的冰冷隔绝在外,只剩下最纯粹的、向前走的“目标”和“责任”。
两个时辰,在沉默与压抑中悄然流逝。
篝火渐渐微弱,众人体力恢复了一些,但精神上的疲惫和伤痛依旧。
陈七童准时睁开了眼睛。他体内的力量恢复了一小部分,虽然远未到全盛,但足以支撑接下来的跋涉。
他起身,重新将冰棺背负在身后,又将陷入深度冰眠、气息微弱如同冰雕的冰骸长老,用兽皮小心包裹,交由两名相对强壮的冰寂卫轮流背负。
“出发。”
没有多余的动员,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残存的队伍,再次拖起疲惫的身躯,沉默地走出这处给予他们短暂喘息、也带来了新线索与沉重打击的“冰哨前站”,重新踏入了永冻荒原那无边无际的苍白与严寒之中。
这一次,领路人换成了陈七童。他走在最前方,混沌色的眼眸望向东北方向那片被厚重冰川和灰暗天穹笼罩的未知地域,步伐沉稳而坚定。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待他们。
但他知道,必须走下去。
为了冰璇,为了身后这些残存的火种,也为了……验证自己这条“纳秽炼己”的诡谲道路,究竟能走到何方。
而在他们身后,那座被遗弃的冰哨前站,重归死寂。唯有冰窟穹顶那些倒悬的冰锥,在众人离去带起的最后一丝气流中,微微晃动,发出几声空洞而悠远的“叮咚”回响,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早已被遗忘的守望与牺牲,又仿佛……在预示着一段更加艰险旅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