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前站遗痕,冰穹暗涌(1/2)
“冰哨前站”的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狭小、破败,却也更加……完整。
石门之后,是一条向下倾斜、仅容两人并肩而行的狭窄冰道。冰道显然是人工开凿的,墙壁粗糙,残留着古老的凿痕,表面覆盖着一层厚薄不均的透明冰壳,反射着众人手中临时点燃的“冰魄石”(一种能散发微弱冷光的矿石)光芒,映照出光怪陆离的影子。空气异常寒冷,却不再有外面那种刀子般的凛冽寒风,反而带着一种凝滞的、仿佛停滞了万古的冰寒。
冰道延伸了约莫十丈,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直径约五丈、高约三丈的不规则冰窟。冰窟显然是天然形成,后经人工拓宽和修整,穹顶上垂挂着无数长短不一的冰锥,如同倒悬的剑林。地面相对平整,中央有一处明显凹陷下去的、用黑色石块围成的圆形火塘(虽然早已熄灭,只剩灰烬)。火塘周围散落着几张用粗糙兽皮和冰原硬木拼接成的、早已腐朽不堪的低矮“床铺”。角落里,还能看到一些锈蚀的金属器皿碎片、断裂的骨制工具,以及几堆码放得相对整齐、但同样覆满冰霜的黑色石块(疑似燃料)。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尘土、朽木、金属锈蚀以及万年寒冰混合的奇异气味。寂静无声,只有众人踏入时带起的细微气流,引得穹顶冰锥偶尔发出“叮咚”的轻响。
然而,就是这样一处简陋破败的所在,却让所有进入的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没有呼啸的寒风,没有潜伏的雪兽,没有随时可能塌陷的雪壳……这里至少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可以暂时卸下防备、处理伤口、恢复一点体力的地方。
“快!生火!把能用的东西都收拾一下!”巴图强撑着疲惫,开始指挥。几名冰寂卫立刻行动起来,有人小心翼翼地清理火塘中的灰烬,试图用残存的黑色石块和身上携带的引火物重新点燃篝火;有人开始检查那些兽皮床铺,看是否还有能勉强使用的部分;有人则收集角落里的器皿碎片,试图拼凑出几个能盛水或加热的容器。
顾青囊则迫不及待地将他的小药箱放在一处相对干净的冰台上,开始为伤势最重的几人检查、处理伤口。冰哨内的低温虽然刺骨,却也起到了天然的止血和镇痛效果。
冰骸长老被搀扶着靠坐在一处较为干燥的岩壁旁,他贪婪地呼吸了几口虽然冰冷但相对“温和”的空气,灰败的脸上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生气。他浑浊的眼睛缓缓扫过这个冰窟的每一个角落,眼神中充满了回忆与感伤。
“这里……是三百年前,‘凛冬守望’时期建立的最后一批前哨之一……”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比在外面时清晰了一些,带着一种追忆往事的沧桑,“那时……阴影的侵蚀刚刚在荒原边缘显现端倪……我族为了预警和阻截,沿着荒原外围建立了数十个这样的冰哨……驻守在这里的……都是最勇敢、也最孤独的战士……”
他的目光落在那熄灭的火塘上,仿佛看到了当年围坐在此的、年轻而坚毅的面孔。“他们在这里……监视着荒原的动静,传递着预警的信息,也……默默无闻地死去。大部分冰哨……早就湮灭在冰雪和时光中了……没想到……这里……竟然还保留着一点……样子……”
老人的话语,让冰窟内忙碌的众人动作都微微一顿。一股更加沉重的、源自历史与牺牲的悲凉感,悄然弥漫开来。他们此刻的逃亡,与三百年前那些守望者的孤独坚守,何其相似?只是,他们面对的威胁,比那时更加庞大,更加绝望。
陈七童没有参与这些收拾和感慨。他背负着“蕴灵冰棺”,缓缓走到冰窟最深处、相对最平整也最安静的一角。他将冰棺小心地解下,平放在地面,自己则盘膝坐在旁边。
他没有立刻开始调息,而是先以自身神识,配合“渊瞳”的初步感知,仔细地探查了一遍整个冰窟。
冰窟的结构很稳固,没有明显的能量异常点或潜在的结构性危险。墙壁和穹顶的冰层中,蕴含着相对精纯的冰寒灵气,虽然量不大,但对于需要冰寒环境的冰璇和修炼冰系功法的人来说,不无小补。最让陈七童注意的是,在冰窟西北角的地面之下,似乎有一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地脉寒意”缓缓流过,虽然远不能与“冰魄泉眼”相比,却也提供了源源不绝的、最基础的冰系能量。
确认了环境安全后,他才将注意力收回,看向身旁的冰棺。
透过晶莹的玄冰棺壁,可以看到冰璇依旧安静地沉睡着,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心那三色光茧的光芒稳定而柔和。棺内的守护阵纹缓缓运转,吸收着冰窟内稀薄的冰寒灵气,转化为温和的滋养之力,如同最轻柔的纱幔,包裹着她的身体。她的气息虽然微弱,却如同深埋在冰雪下的种子,顽强地保持着最后一点生机。
陈七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冰棺表面,指尖一缕极其精微的混沌暗金能量渗透进去,与棺内阵纹核心的三色三角结构产生共鸣。他仔细感知着冰璇体内的情况——经脉的淤塞在极其缓慢地被光茧的力量疏通,脏腑的阴影被一点点净化,识海的黑暗依旧,但那簇冰蓝火焰却如同定海神针,顽强地照亮着一小片区域,抵御着侵蚀。
比刚离开嚎风峡湾时,好了一点点,但距离真正的“好转”,还差得很远。
“还需要时间……和更精纯的冰系本源之力。”陈七童心中明了。艾瑟拉所在的“冰枢”,或许是唯一的希望。但现在,他们连“冰枢”的具体位置和如何进入都一无所知。
他收回手指,开始闭目调息。体内,“心渊熔炉”无需他刻意催动,便持续运转着。炉内的“混沌暗金冷焰”稳定燃烧,将吞噬阴影节点后剩余的能量,一点点转化为精纯的混沌丹元。这些丹元一部分用于修复他依旧严重的伤势(尤其是强行吞噬带来的内腑暗伤和经脉撕裂),一部分则沉淀在炉体之中,增强着“心炉”的底蕴。
同时,他也尝试着,引导一丝微弱的、被“心炉”转化过的、相对温和的混沌能量,顺着与冰棺的联系,缓缓注入棺内阵纹,作为额外的能量补充。
就在他心神沉静,专注于恢复和感知时,一种极其微弱的、源自冰窟本身、却又带着某种“回应”意味的波动,忽然被他捕捉到。
不是能量波动,也不是生命迹象,更像是一种……残留的“意念烙印”或“信息片段”?非常模糊,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的呢喃,几乎要被冰窟本身的沉寂所掩盖。
陈七童心中一动,“渊瞳”的能力被他悄然提升了一丝。灰白色的火焰在眼底深处静静燃烧,他的感知开始更加深入地“触摸”冰窟的每一寸冰壁,每一块岩石,每一缕空气中沉淀的古老寒意。
渐渐地,一些更加清晰的“碎片”开始浮现——
不是画面,也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混合着情绪、场景片段和简单信息的“意念团”。
一个年轻冰裔战士,蜷缩在火塘边,借着微弱的火光,用冻僵的手指在一块冰板上刻画着什么,眼中充满了对远方的思念与坚守的决绝……
数名战士在冰窟外与某种模糊的、蠕动的巨大阴影生物搏杀,怒吼、冰晶破碎声、临死的惨叫……
风雪呼啸的夜晚,冰哨的石门被从外部猛烈撞击,驻守者背靠石门,握紧手中冰矛,眼神绝望而坚定……
最后一个“碎片”,最为模糊,也最为关键:一个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并非冰骸长老),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或最后的记录,断断续续地低语:“……东北……三百里……鹰坠崖……下有古冰甬道……痕迹……通往……‘霜泣峡谷’……传闻……峡谷深处……有‘冰歌者’留下的……‘回音冰殿’……或许……是通往‘冰枢’……的……线索之一……”
这个信息碎片一闪而逝,随即彻底消散,仿佛耗尽了这冰窟中最后一点残留的意念。
陈七童缓缓睁开眼睛,混沌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鹰坠崖……古冰甬道……霜泣峡谷……回音冰殿……冰枢线索……”这些关键词在他脑海中串联起来。
看来,这处冰哨前站,并不仅仅是简单的避难所。驻守于此的先辈,似乎也曾探索过前往“冰枢”的可能路径,并留下了一些线索。只是岁月变迁,冰雪掩埋,这些线索早已被遗忘。
冰骸长老或许知道“鹰坠崖”和“霜泣峡谷”的大致方位,但“古冰甬道”和“回音冰殿”的存在,以及它们可能通往“冰枢”的线索,恐怕连他也不知晓。
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发现!为他们的逃亡之路,指明了一个更加具体、也或许更加危险的方向。
就在陈七童消化这个信息时,冰窟另一侧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和骚动。
“长老!长老您怎么了?!”
陈七童立刻望去,只见靠坐在岩壁旁的冰骸长老,身体正剧烈地颤抖着,脸色呈现出一种极其不祥的、死灰般的色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暗红色的、带着冰碴的血丝!他的气息正在急速衰弱,仿佛风中残烛即将彻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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