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祭典前夜,墨引幽冥(1/2)
“祭坛虚影……力量传导……”
冰骸长老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院落内,寒风似乎也凝滞了,只剩下那暗红“冰壳”下传来的、令人心悸的细微碎裂声,以及远方隐约可闻的、仿佛无数生灵垂死哀嚎汇聚成的沉闷回响。
斥候带来的消息,如同最后的丧钟,敲碎了仅存的一丝侥幸。
“祭品……坐标……”陈七童重复着这两个词,混沌色的眸子深处,那点莹白“心光”急速闪烁,与胸口“心茧”的沉重搏动呼应。昏迷前对阴影意志的感应、冰魄子疯狂的嘶吼、沉霜河那兴奋饥渴的脉动、以及此刻体内“心茧”对“腐败源质”那危险而复杂的共鸣……一切线索瞬间咬合,勾勒出一幅冰冷而宏大的恐怖图景。
阴影从未将嚎风峡湾视为终点,它要的是整片北疆冰原的“死亡”与“异化”,作为其踏向更深层目标的阶梯。而嚎风峡湾,这片尚未完全陷落的冰裔要塞,因其特殊的地脉位置(连接着嚎风峡湾与沉霜河,乃至更深的冰川脉络)和残存的抵抗意志,恰好是最佳的祭品与道标!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陈七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嘶哑却清晰。
斥候脸色苍白:“冰棱使者判断,祭坛虚影从凝聚到彻底成型,并发动大规模献祭冲击……最快可能只需……一日夜!”
一日夜!仅仅十二个时辰!
这个时间,比地脉彻底腐化的预估时间还要短!这意味着,阴影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前置准备,只等最后的力量汇聚与仪式启动!
冰骸长老身形晃了晃,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但他终究是历经风霜的冰裔长老,眼底很快燃起决绝的光芒:“传令!全城进入最高戒备!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即向净冰圣坛和冰魄泉眼核心区转移!所有还能战斗的人员,包括轻伤员,全部集结!清点所有库存的净化符箓、阵法材料、丹药!将‘冰魄泉眼’的净化输出调到最大,哪怕透支地脉本源,也要撑住核心区!”
一连串命令迅速下达,整个嚎风峡湾如同被抽打的陀螺,开始疯狂运转起来。压抑的恐慌在蔓延,但更多的是一种背水一战的决绝。冰裔战士沉默地擦拭着武器,药师们红着眼睛配制最后的药剂,阵法师们不顾反噬风险,强行加固着核心区域的防御阵法。
陈七童、冰璇、冰骸长老、顾青囊迅速返回净冰圣坛,这是目前最安全也最核心的决策点。
圣坛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硬守,绝对守不住。”冰骸长老直言不讳,指着临时刻画出的简陋地形图,“祭坛力量一旦通过地脉和血河网络传导过来,配合外部可能的总攻,我们的防御会在极短时间内被内外夹击,彻底撕碎。地脉腐化加上血疫侵蚀,守军甚至可能不战自溃,沦为新的畸变体。”
“必须破坏祭典源头。”冰璇声音冰冷,“但沉霜河现在已是魔窟,祭坛周围必然有重兵把守,甚至可能有类似‘影噬之主’的阴影头领坐镇。以我们现在的力量,强攻等于送死。”
“而且,地脉污染同样致命。”顾青囊愁容满面,“就算我们能想办法抵挡或延缓外部攻击,地脉一旦彻底腐化,城内灵气尽失,阵法失效,伤员无法恢复,所有人都会慢慢被阴绝死气和血疫侵蚀,最终还是死路一条。”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时间、力量、环境,全部站在阴影一边。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聚焦在陈七童身上。这个创造了数次奇迹,此刻体内蕴含着诡异力量,似乎总能在绝境中找到一线生机的年轻盟主。
陈七童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个裂纹密布的“纳秽转灵瓶”。瓶身依旧温热,内里浓缩的腐败源质在微微荡漾,仿佛感应到了外界那越发浓烈的同源气息而兴奋。
破坏祭坛?他们力量不足。
固守待援?时间不够,援军无望。
净化地脉?杯水车薪,难以根除。
似乎每一条路都被堵死。
但……
他的意识再次沉入体内那粗糙的“心茧”。一天多的清理和微调,尤其是刚才冒险封印泉眼的经历,让他对“心茧”的力量,尤其是对“腐败”特性的初步掌控,有了更深的认识。
“心茧”的核心,在于统御与转化。统御自身意志可及的一切力量,无论其本源善恶;转化为适应自身“道途”的资粮或武器。
阴影利用地脉污染、血疫、尸骸、怨念来构筑祭坛,进行献祭。
那么……他能否反其道而行之?利用这些弥漫在天地间的污秽力量,不是去对抗,而是去……干扰?窃取?甚至……“反向献祭”?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想法,如同黑暗中迸出的火星,在他脑海中闪现。
他缓缓睁开眼,混沌色的眸子扫过众人:“我们无法在正面破坏祭典,也无力完全净化地脉,更不可能弃城而逃。那么,只有一个办法——”
“在祭典的力量传导过来,并试图将嚎风峡湾作为祭品点燃的瞬间,我们……主动配合一部分,但将这股力量,导向另一个目标,或者,利用这股力量,去做一件阴影意料之外的事情。”
“什么意思?”冰骸长老眉头紧锁。
“祭典的力量,本质是高度浓缩的死亡、腐败、血疫、阴影等多种负面特质的聚合。”陈七童语速加快,眼中光芒越来越亮,“它需要通过地脉和特定的坐标(比如嚎风峡湾的地脉节点)来锁定和传导。如果我们无法切断传导,那就在它传导过来的路径上,或者在接受它的节点处,动一些手脚。”
“比如,在地脉节点处,提前布置一个强力的、专门针对这类负面能量的转化阵法,当祭坛力量冲击而来时,强行将其一部分消化、转化为我们暂时可用的能量,用以加固自身防御,甚至……反击?”冰璇反应很快,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
“不止。”陈七童摇头,“单纯的防御性转化,效率太低,且难以持久。我的想法是……嫁接与引爆。”
他拿起一支冰棱,在寒玉地面上快速划动。
“假设祭坛的力量是一条咆哮的污秽之河,嚎风峡湾是它要淹没的洼地。我们在洼地入口,提前埋设一个特殊的引水渠和蓄污池。当污秽之河冲来时,我们主动打开引水渠,将一部分最狂暴的河水引入蓄污池。”
“这个蓄污池,必须足够坚固,能够暂时容纳这些污秽力量而不被立刻冲垮。然后……”陈七童的笔锋在蓄污池上重重一点,“我们以这个蓄污池中积累的、高度压缩的污秽力量为燃料,去点燃……祭坛本身!或者,用它来强行冲刷、暂时净化某一条最关键的地脉主支,为嚎风峡湾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以彼之矛,攻彼之后?甚至引火烧其身?”顾青囊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太冒险了!且不说那蓄污池如何构建,如何确保它不被反噬,单是引导和引爆如此狂暴的异种能量,就绝非易事!一个控制不好,不等祭坛力量过来,我们自己就先被炸得粉身碎骨!”
“确实冒险。”陈七童承认,“但这是目前唯一有可能打破死局,甚至可能重创阴影计划的方法。我们不需要完全成功,只要能对祭典造成足够的干扰,延缓其进程,破坏其力量传导的稳定性,就能为我们争取到宝贵的时间,或许……能等到转机。”
“转机?”冰骸长老苦笑,“哪里还有转机?”
陈七童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永冻荒原的‘寂灭之霜’……冰晶穹顶的‘大冰眸’……甚至,艾瑟拉大人提过的,其他可能残存的‘霜语者’或远古遗迹……我们并非完全孤立无援,只是信息隔绝,援军未至。我们要做的,就是活下去,撑到变数出现的那一刻。”
他的话,给绝望的众人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希望。是啊,北疆如此广袤,冰裔传承悠久,阴影不可能完全掌控一切。只要他们还活着,还在抵抗,就仍有希望。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冰璇直接问道,冰晶眼眸中没有任何犹豫。
“第一,冰骸长老,请您务必守住‘冰魄泉眼’核心节点,这是嚎风峡湾地脉最后的‘净土’,也是我们构建引水渠和蓄污池的基础。同时,尽可能集中资源,在核心区构筑最强的净化与防御结界,准备迎接最坏的情况。”
“第二,冰璇,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尽快制作那个关键的蓄污池核心构件,以及布置引水渠的符阵。这需要你的‘霜语印记’力量进行最后的净化和稳定,也需要你对冰裔阵法的深刻理解。”
“第三,顾先生,请全力调配所有能提升灵力恢复、稳固心神、抵抗负面侵蚀的丹药,分发给所有守军。同时,准备大量清瘟辟毒散和冰魄镇魂汤,一旦血疫大规模爆发……尽力救治。”
“第四,巴图,你带领还能作战的冰寂卫,以及所有自愿参战的修士,在城墙和重要节点布防,警惕外部可能的总攻和内部可能的新变异。同时,派人严密监控所有地脉次级节点,一旦出现‘寒鸦哨’类似的急剧恶化迹象,立即示警,必要时……可以主动破坏节点,切断局部联系,延缓污染蔓延。”
任务分配下去,每个人都有了明确的目标。虽然前路依旧黑暗,但至少有了一个搏命的方向。
冰骸长老深深看了陈七童一眼:“陈盟主,你所说的蓄污池核心……是否与你体内的力量,以及那瓶中之物有关?”
陈七童点头,没有隐瞒:“是。我将以我初步成型的‘心茧’为蓝本,结合纳秽转灵瓶的转化原理,以及冰璇的‘霜语印记’净化稳定之力,尝试制作一个可以临时容纳并初步驯化大量污秽能量的……外置心茧或者说秽能熔炉。而引水渠,则需要以我的灵枢墨为基,结合对血疫、阴影等能量特性的理解,绘制特殊的引导与偏转符阵,将其铭刻在选定的地脉节点之上。”
“外置心茧……秽能熔炉……”冰骸长老咀嚼着这两个词,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危险与奇诡,最终只能沉重地点头,“老朽明白了。此道凶险万分,陈盟主,务必……小心。”
众人迅速散去,各司其职。嚎风峡湾如同一台绷紧到极致的机器,开始进行最后的、绝望的运转。
圣坛内,只剩下陈七童和冰璇,以及那不断传来碎裂声的暗红泉眼封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