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戎装换便服，只为赴一场表白（2/2）

这话一出，满桌的人都安静下来。空气里，只剩下三胞胎趴在桌上，啃排骨的“咔嚓”声。

陈语宁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了的苹果，她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手里的筷子都快捏不住了。陈语安憋着笑，偷偷拽了拽妹妹的袖子，给她递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陈斌老爷子放下酒盅，抬眼看向徐鑫，眼里带着几分探究。陈志鹏和孙瑶也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徐鑫放下筷子，站起身，神色郑重。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屹立在风雨中的白杨。他看着江念初，又转头看向陈语宁，目光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像春日里的暖阳，能融化冰雪。

“阿姨，各位长辈，我今天来，确实不止是为了应聘教官。”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将藏了一年的心事，娓娓道来。那声音，带着几分恳切，几分紧张，还有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在安静的屋里回荡。

“去年冬天，我在执行一次边境维稳任务时，为了掩护战友，左臂被弹片擦伤。当时战地条件有限，伤口没能及时处理，后来引发了感染，我被紧急送进了镇上的医院。”

徐鑫的目光，飘向了窗外，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寒冷的冬天。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自嘲：“那时候我躺在病床上，伤口疼得钻心，加上任务没圆满完成的遗憾，心情低落到了极点，连饭都吃不下，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直到语安和语宁出现在我的病房里。”

说到这里，徐鑫的目光，落在了陈语宁的身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语安是医院外科的护士，手脚麻利，性格爽朗。每次来查房，她都爱跟我讲些医院里的趣事，比如哪个病人怕打针，躲在床底下不肯出来；比如哪个小朋友太调皮，偷偷把体温计的度数调高。她的声音很亮，像小太阳一样，能把人心里的阴霾都驱散。”

“而语宁，她原本是镇上图书馆的管理员。那段时间医院人手紧张，她因为学过专业的护理知识，就主动来外科当志愿者，专门负责我的伤口护理。”

“她总是安安静静的，说话声音轻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让人听着就觉得舒服。换药的时候，她的动作格外小心，消毒棉球擦过伤口边缘时，她会轻声问一句‘疼不疼’。那时候我疼得厉害，却总是咬着牙说‘不疼’，因为我不想让她担心。”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落在她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她低头换药的样子，认真又专注。我看着她，原本烦躁的心，竟一点点平静下来。伤口还是疼的，但心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悄发芽了。”

徐鑫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几分动情：“我记得，有一次我感染发烧到三十九度八，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一直在我身边守着。她不停地给我擦汗，喂我喝水，每隔半小时，就给我量一次体温。她的手很凉，贴在我的额头上，特别舒服。”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语宁。她跟护士长申请，特意值了夜班，守了我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看见她趴在我的床边，眼睛熬得通红，脸上还有淡淡的黑眼圈。看见我醒了，她立刻抬起头，笑着说‘徐班长，你醒啦？体温降下来了，感觉好点没？’”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完了。我心里的那棵小芽，长成了参天大树。我喜欢上这个姑娘了，喜欢她的温柔，喜欢她的善良，喜欢她的一切。”

“出院那天，我攥着口袋里写好的联系方式，在病房门口犹豫了好久。我是个军人，常年在部队，聚少离多是常态，我怕给不了她幸福，怕唐突了她。最后，我只红着脸，说了句‘谢谢，麻烦你了’。”

“这一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我躺在部队的宿舍里，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全是她的影子。训练的时候，累得快要撑不住了，只要一想到她的笑脸，我就又有了力气。我反复琢磨，自己已经三十七岁了，在部队待了二十年，从青涩的新兵蛋子熬成了经验丰富的班长，我把最好的青春献给了国家，献给了国防。如今，我想为自己活一次，想追求自己喜欢的姑娘。”

“我知道，我比语宁大十岁，年龄差距不小。我也知道，我常年在部队，没什么浪漫的细胞，不会说好听的情话。或许，我不是最适合她的人。但我不想放弃，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试试。”

“所以，我递交了退伍申请。领导再三挽留，说我这个年纪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战友们也劝我，说我这么年轻就退伍太可惜了。可我心里清楚，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我的选择，是语宁。”

“退伍之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打听语宁的消息。辗转问了好几个人，才得知她的大哥陈校长，办了一所军事化训练学校。我没有贸然上门，因为我知道，空口说白话，是没用的。我想靠自己的能力，赢得陈校长和孙老师的认可，再堂堂正正地追求语宁。”

“这三个月来，我努力工作，用心教孩子们。我把部队里学到的东西，倾囊相授。我希望，能通过我的努力，让大家看到我的真心。我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我考虑了整整一年。这一年里，我每天都在想，我能不能给语宁幸福？我想了无数遍，答案都是能。”

徐鑫的目光，再次落在陈语宁的身上，眼神真挚得能映出光来：“语宁，这一年来，我每天都在想你。我不敢说自己是最好的，但我敢保证，我会用我的一辈子，去疼你、护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我会努力工作，给你一个安稳的家。我会陪着你，去图书馆看书，去河边散步，去看你想看的风景。今天我把话说在这里，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会努力。就算最后不成功，我也不后悔，因为我为自己喜欢的人，拼过一次了。”

说完这番话，徐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看着陈语宁，眼里带着紧张和期待，还有几分忐忑。

满屋子的人都沉默着，目光在徐鑫和陈语宁之间流转。空气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陈语宁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藏着一汪清泉。她看着徐鑫，看着他眼里的真诚和坚定，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呢？

自从徐鑫出院后，她每天都会去图书馆门口的路口站一会儿，盼着能再见到他的身影。她会把徐鑫换药时用过的那支镊子，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她会把徐鑫夸过的那本《人间草木》，反反复复读了一遍又一遍；她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徐鑫趴在床边的样子，想起他温和的眼神，然后，捂着发烫的脸颊，甜甜地笑。

她以为，他们再也不会有交集了。毕竟，他是军人，她是图书馆管理员，两人的世界，像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

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她，退伍回来，还默默在大哥的学校里，努力了这么久。

这份心意，沉甸甸的，像冬日里的暖阳，暖了她的整颗心。

江念初看着这一幕，心里乐开了花。她转头看向坐在主位的陈斌，笑着问道：“爸，您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陈斌老爷子捋着胡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洪亮，带着几分赞许：“不错不错！是个有担当的好小子！当兵的，性子直，心眼实，还懂得踏实做事，不急躁，懂分寸，错不了！语宁跟着他，我们放心！”

陈志鹏也站起身，拍了拍徐鑫的肩膀，笑着说：“小子，我把妹妹交给你了，你要是敢欺负她，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孙瑶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笑意：“语宁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可得好好对她。”

陈语安更是直接，推了推妹妹的胳膊，笑着说：“宁宁，别害羞了！徐班长这么好的人，你可别错过了！”

陈语宁的脸更红了，她看着徐鑫，看着他眼里的紧张和期待，终于鼓起勇气，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我……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我愿意。”

就这一句话，让徐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有漫天的星星，落进了他的眼眸里。他大步上前，小心翼翼地牵起陈语宁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微微有些凉。徐鑫用自己的大手，紧紧地包裹着她的手，像是握住了自己的整个世界。

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还有几分哽咽：“语宁，谢谢你！谢谢你！”

陈语宁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含着泪，却笑得格外灿烂，像春日里，开得最艳的花。

院子里的月光，温柔地洒下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辉。屋里的人都笑着鼓起掌来，掌声雷动，惊飞了院墙外的几只麻雀。

三胞胎也跟着拍手，奶声奶气地喊着：“姑父好！姑父好！”

江念初看着眼前的一幕，笑得合不拢嘴。她知道，这又是一段良缘的开始。

往后的日子里，徐鑫成了陈志鹏学校里最受欢迎的教官。他教学严格，却又不失温柔。孩子们训练累了，他会给他们讲部队的故事，会带着他们唱军歌，会教他们叠豆腐块被子。孩子们都喜欢围着他，喊他“徐教官”“徐叔叔”，还有调皮的孩子，偷偷喊他“姑父”，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每天放学，徐鑫都会骑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去图书馆门口等陈语宁下班。自行车的后座上，总是放着一支新鲜的白玫瑰，那是陈语宁最喜欢的花。

他会陪她沿着河边散步，听她讲图书馆里新来的绘本，讲那些来看书的小孩子的趣事。他会把她护在马路内侧，自己走在靠近车流的一边。下雨的时候，他会把伞全撑在她的头上，自己半边身子都淋湿了，却还笑着说：“我没事，部队里练过，这点雨不算什么。”

他会陪着陈斌老爷子去钓鱼，耐心地听老爷子讲年轻时的往事，讲他年轻时的奋斗和不易。

他会帮着孙瑶打理学校的琐事，帮着江念初择菜做饭，俨然成了陈家的一份子。

他一点点融入这个大家庭，用自己的真诚和踏实，赢得了所有人的喜爱。

陈语宁也渐渐开朗起来。她会挽着他的胳膊，陪他去买新的训练服；会在他训练完后，递上一瓶冰镇的矿泉水，帮他擦去额角的汗水；会在他累的时候，给他揉揉肩膀，轻声说着“辛苦了”；会在他生日的时候，亲手给他织一条围巾，围巾上，绣着一朵小小的白玫瑰。

夕阳下，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徐鑫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陈语宁，心里满是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庆幸自己没有错过她。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但他会牵着她的手，一直走下去。

走过春的繁花，走过夏的蝉鸣，走过秋的月圆，走过冬的落雪。

走过岁岁年年，走过朝朝暮暮。

这人间烟火，这阖家团圆，这温柔岁月。

岁岁年年，皆是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