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烧书惹出的祸事（2/2）
咸阳宫广场。
这地方平时是百官上朝前站班的地儿，今天却挤满了人。
宫墙外头，老百姓踮着脚往里瞅；广场中间，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禁军持戟围成圈，把人群隔在外头。
广场正中央，垒了个三尺高的柴堆。
柴堆上，码着三十七个铅盒。
嬴昭站在柴堆前，一身黑龙王袍，左手按着腰间天子剑的剑柄。
他身后，嬴政的龙辇静静停着，帘子垂着，看不见里头，但谁都知道，皇帝就在那儿。
“开始吧。”嬴昭说。
夏无且上前，亲手打开了第一个铅盒。
黑色竹简一露出来，上头那些歪扭符号立刻剧烈蠕动起来，竹简发出刺耳的“嗡嗡”声。
站得近的几个官员脸都白了，下意识往后退。
嬴昭拔剑。
天子剑出鞘，剑身在晨光底下泛着冷森森的寒芒。
他走到柴堆前，剑尖一挑，把那片竹简挑起来，高高举起。
“诸位！”
声音不高，却以内力送出去，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广场。
“三天前，咸阳遭了大劫，死人过万。
这一切的根子，就是这东西——”
剑尖上的竹简“嗡嗡”直颤。
“这不是书，不是学问，是毒！是从外头钻进咱们这世道的毒！它能把人心弄歪，把身子搞垮，把活人变怪物，把死人变傀儡！”
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今儿个，本王在这儿说三件事！”
“第一，凡咸阳城里，所有被污染、没法治的典籍、物件、尸首，一律烧了，灰倒河里去！”
“第二，从今儿起，设‘正典司’，由黑龙阁和稷下学宫一块儿管，重新校订、印刷百家典籍的正本，发遍天下！”
“第三——”
他手腕一抖，竹简飞进柴堆。
“烧邪书，正人心，绝后患！”
蒙毅上前，把手里火把扔进柴堆。
浇了猛火油的干柴“轰”一声烧起来，火苗蹿得老高！
三十七个铅盒在火里迅速变红、化开，里头的黑竹简露了出来。
那些歪扭符号疯狂蠕动，发出尖锐的、不像人声的嘶鸣——不是声音，是直接往脑子里钻的尖啸！
广场上，不少人抱着头蹲下了，一脸痛苦。
嬴昭站得纹丝不动，左掌菩提叶印记金光大盛，在身前撑开道无形的墙，把那股子冲击全挡在了外头。
火越烧越旺。
竹简在火里头扭曲、蜷缩、最后化成了一撮灰。
最后一缕黑烟飘散的时候，天上好像隐隐传来一声……愤怒的吼叫。
不是打雷。
是某种更老、更远的东西，隔着不知道多远，发出的不甘心的嚎叫。
不过很快，那嚎叫也散了。
阳光重新洒满广场。
嬴昭收剑回鞘，转身对着龙辇，单膝跪地：“儿臣禀报，邪书已烧了，请父皇示下。”
龙辇里，嬴政的声音平静地传出来：
“准。”
“从今天起，大秦境内，凡私藏、研习、传散邪书的，按谋逆罪论处，立斩不赦。”
“百家正典的校订，由黑龙王嬴昭全权管。
三年内，朕要看到一套完完整整、干干净净、能传万世的《大秦正典》。”
“臣，领旨！”嬴昭叩首。
百官齐刷刷跪下：“陛下圣明！”
老百姓山呼海啸：“陛下万岁！黑龙王万岁！”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嬴昭站起身，望向西边。
鬼谷，不能再等了。
当天夜里，骊山深处。
玄冥子面前的铜镜里，正映出咸阳宫广场烧书的最后一幕。
他看着那些黑竹简在火里化成灰，看着嬴昭撑开的那道屏障，听着天上那声遥远的嚎叫……
笑了。
“烧得好啊。”
他轻轻摸着怀里那块完整的暗金色骨片。
“鬼谷子留的备份没了，这世上知道完整封印法子的，可就剩为师一个人喽。”
“嬴昭啊嬴昭，你以为你在断后患，哪知道……你这是在帮为师清道呢。”
他指尖在骨片上划过，骨片表面的纹路流转起来，映出一幅画面——
那是鬼谷的入口。
一座藏在云雾里的悬崖，崖壁上有个天然形成的、眼睛形状的山洞。
“去吧。”
玄冥子喃喃自语。
“去鬼谷，去找封印的地方，去碰那块被封印的完整骨头……”
“等你跟骨头有了感应，等你身上的邪气被彻底勾起来……”
他眼里闪过一丝狂热的光。
“为师就该露面了。”
“到时候，用你这副上好的‘壳子’，用这块完整的‘钥匙’……”
“那扇门，就该开了。”
石室外头，山风呼呼地刮。
洞壁上那个“玄”字，在月光底下泛着幽暗的光。
同一时候，咸阳，黑龙阁。
嬴昭在做最后的准备。
三百黑冰台的人已经在城外集合了，马和装备都查过了。
黎姜送来三大箱特制的药——清心丹、净化符、压邪气的菩提叶膏。
“殿下。”她眼圈红红的，“这一去凶险，您一定……得平安回来。”
“会的。”嬴昭点点头，递给她一个小瓷瓶，“这个你收好。”
瓷瓶里，是三滴他的血。
淡金色的，泛着微光。
“要是我一个月没回来，或者咸阳又出了什么邪乎事儿。”
嬴昭说得郑重。
“就把这血滴在清秽司的监测法阵上。
我的血跟那邪气同源，能提供最直接的线索。”
黎姜接过瓷瓶，紧紧攥在手心：“我记住了。”
门外，蒙毅已经全副武装等着了。
“殿下，时辰到了。”
嬴昭最后看了眼黑龙阁。
这地方是他一手建起来的，里头装了多少人的指望。
然后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夜色里，三百黑骑像股黑色的洪水，冲出咸阳西门，朝着茫茫西边，疾驰而去。
马背上，嬴昭左掌的菩提叶印记，在黑暗里微微发亮。
像是黑夜里，唯一的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