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咸阳东门全员伤残,鬼谷子显灵点赞退散(2/2)
剑身剧烈震颤。
卫庄左臂肌肉鼓起,想把剑压进嬴昭胸口。
两人僵持住了。
嬴昭右臂骨折使不上劲,全靠左掌撑着。
他脚下地面寸寸开裂,整个人被巨力推得向后滑,鞋底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五丈。
十丈。
眼看就要撞上一具倒地的机关铜人残骸。
就在这时——
一道青色剑光,从侧面杀了出来!
蒙毅的剑。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附近,此刻全力爆发,剑化青龙,直刺卫庄后心!
这一剑时机抓得极准,正是卫庄全力压制嬴昭、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节骨眼。
卫庄察觉到危险。
他左臂猛地一收,想回剑格挡。
但嬴昭的左掌,却在这一刻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秩序光膜收缩、凝聚,化成一枚淡金色、如同实质的尖锥,顺着逆鳞剑剑身,直刺卫庄左手手腕!
噗嗤。
尖锥穿透皮肉,钉进腕骨。
卫庄左臂一麻,逆鳞剑脱手。
而蒙毅的剑,已经到了。
青龙剑气贯入卫庄后心,从前胸透了出来!
鲜血喷溅。
但流出来的血,不是鲜红色,是暗灰色、粘稠得像浆糊的液体。
卫庄身子剧震。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透出的剑尖,又慢慢抬头,看向嬴昭。
左半边脸上,癫狂的神色渐渐褪去。
换成了一种……茫然的清醒。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咳出一大口灰血。
插在他胸口的鬼谷残页,在这一刻疯狂闪烁,裂纹爬满整个纸面。
纸张边缘开始卷曲、焦黑,像被无形的火焰烧着。
“不……不能毁……”卫庄右半边脸,那个空洞眼窝里的灰雾剧烈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通道……还没……”
“该结束了,卫庄。”嬴昭轻声道。
他左掌向前一探,按在了残页正中。
掌心菩提叶印记,和残页接触的刹那——
时间好像静止了。
嬴昭的意识,被拖进了一个诡异的地方。
他“看见”了一条河。
一条无边无际、流淌着灰黑色粘稠液体的河。
河里沉浮着无数残骸——有山一样巨大的骨头,有破碎的星辰,有扭曲得叫不出名字的生物尸块。
而在河的下游,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爬”。
那是一团由无数肢体、眼珠、口器胡乱拼合的、大到无法形容的阴影。
它的一部分身体已经探出河面,正慢慢地、坚定地朝着“这边”——嬴昭所在的世界——爬过来。
八只长了七颗瞳孔的巨眼,在阴影前端睁开。
目光穿透虚空,锁定了嬴昭。
“标记……”
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声音,直接在嬴昭脑子里响起。
“已标记……”
“这个坐标……记下了……”
“下一次……下一次……”
声音渐渐远去。
嬴昭的意识被猛地拉回现实。
他发现自己还保持着按在残页上的姿势,左掌掌心传来恐怖的灼热——不是印记在发热,是残页自己在燃烧。
不是普通的火。
是金色、浮动着龙纹的虚焰。
秩序之火。
“啊啊啊啊——!”
卫庄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在火焰中开始崩溃——皮肤裂开,肌肉消融,骨头化成飞灰。
右半边异化的部分最先瓦解,那些骨刺、触须、鳞片像蜡烛一样融化,滴到地上,变成黑烟。
左半边人的部分,也在快速消散。
但在彻底消失前,卫庄的左眼,恢复了最后一丝清明。
他看着嬴昭,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弱,但嬴昭听清了。
“赵高……他手里……有更完整的……”
“小心……那不只是……一页纸……”
话没说完。
鬼谷残页,在秩序之火中彻底烧成了灰。
最后一缕纸灰飘散的瞬间,残页中央,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
那是个年轻人,穿着古朴的衣冠,眼神悲悯又睿智。
鬼谷子。
或者说,是这位上古智者留在残页里的最后一缕灵性印记。
那张脸对嬴昭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化成点点金光,融进了虚空。
好像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而卫庄,随着残页的毁灭,整个人像沙堆的塔一样崩塌。
灰烬飘散。
逆鳞剑哐当掉在地上,剑格上的眼珠子彻底闭上了,剑身黯淡无光,跟块废铁似的。
结束了。
嬴昭踉跄后退,左掌印记的灼烫感慢慢消退,换成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空虚。
他感觉身体像被掏空了,每块肌肉都在叫疼,每根骨头都在发酸。
“殿下!”蒙毅上前搀住他。
章邯也带着剩下的铜人围过来,警惕地扫视四周。
灰雾开始散了。
没了残页这个污染源头,笼罩全城的雾气像退潮一样褪去。
阳光刺破阴霾,照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
尸潮不动了。
那些还在活动的尸傀,一个个僵在原地,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似的倒下,再也没动静。
幸存的秦军士兵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黑龙殿下万岁!”
“大秦万岁!”
声浪如海,席卷整个战场。
嬴昭却笑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掌——菩提叶印记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但掌心皮肤
那是污染的残留。
秩序之火烧毁了残页,却没根除已经钻进他体内的污染。
而且……
他想起卫庄最后的遗言。
赵高手里,有更完整的“东西”。
不只是残页,是更完整、更可怕的“天外之物”。
还有意识空间里,那条灰黑色的河,那个正在往这边爬的庞大阴影,那八只巨眼最后的话——
“这个坐标……记下了……”
下一次。
嬴昭抬头,望向咸阳宫的方向。
夕阳如血,把宫殿的轮廓染成暗红色。
地上的仗打完了。
但真正的战争,也许才刚刚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蒙毅的搀扶,自己站稳。
“章邯。”
“末将在!”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统计死伤。”
“蒙毅。”
“臣在。”
“跟我回宫。”嬴昭转身,走向咸阳,“该向父皇复命了。”
“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该去会会,那位中车府令了。”
夕阳
衣袍破烂,满身血污,半边脸上灰纹未消。
但他走得很稳。
一步一步,踏过尸骸,踏过废墟,踏向那座巍峨的宫殿。
踏向下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