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金符显圣,医者仁心(1/2)
士兵们这才醒过神来。
呼啦啦围上前,却不敢挤得太近,只眼巴巴盯着箱里黄澄澄的符纸,又偷眼去瞧章邯的脸色。
那眼神滚烫,像数九寒天见着了刚出笼的馍。
章邯的亲兵开始分发。
两人守在箱子边上,一个维持着秩序,另一个取符递出去。
“挨个来!别乱!”
“一人两张!贴要害处!”
士兵们像接过什么宝贝,小心捧在手里。
有个黑瘦的咬破食指,挤出血抹在符纸背面——老辈人传过话,说“血气相连”,符纸就能跟主人通心意。
血珠子渗进黄纸,晕开一小团暗红,慢慢融进朱砂纹路里。
也有人朝掌心啐口唾沫,搓两把,直接拍在矛杆上。
军中土方子,说人唾沫里阳气足,也能催动符纸。
一个三十来岁的老兵,络腮胡盖了半张脸,左脸颊一道新痂从眼角斜拉到嘴角,看着吓人。
他手上茧子厚,虎口、指节都是硬邦邦的。
接过符纸没急着贴,先凑到灯笼底下细细看那纹路,嘴里咕哝:“弯弯绕绕的,跟宫里方士弄的差不多……真顶用?”眼里满是怀疑。
他当兵十几年,神神鬼鬼的把式见得多了。
可瞅瞅地上那具枯骨,再望望太医令沉静的脸,还是把符纸对折,小心揭开背面的油纸护层——那胶是米浆混了树胶熬的,黏得很,带着股草木香。
“啪”一声贴在青铜矛矛尖下三寸处。
贴完还用手掌使劲压着摩挲几圈,确保边角都服帖。
然后他深吸口气,胸膛鼓起来,双手攥紧矛杆,指节捏得发白,试探着朝光圈外最近那只尸傀捅去。
那尸傀被光挡着,正焦躁地来回走,喉咙里“嗬嗬”响,不时伸爪子探光晕边缘。
这一矛去得不快,甚至有些谨慎。
“噗。”
轻响。
像捅穿浸湿的厚纸,又像扎进软泥里。
毫不费力,矛尖就穿胸而过,从后背透出半尺,在灯下泛着寒光。
老兵自己都愣了愣。
他先前捅过这玩意儿,那时像捅老牛皮,又韧又滑,得使足力气拧着矛杆才能钻进去。
可现在……
轻飘飘的,像捅豆腐。
伤口没流血,反倒涌出股灰雾,浓得像烟。
雾刚冒出来,碰到贴着符纸的矛杆,就像热油溅了水——
“呼!”
腾起层薄薄的金焰,裹在矛杆上跳跃,不烫人,却烤得空气微微发颤。
灰雾在空中扭了几扭,挣扎着,自个儿烧起来,散得干干净净,只剩极轻的“噼啪”声,像炒豆子。
被捅穿的尸傀动作僵住,低头看看胸口的矛,又抬头看看老兵。
灰白的眼珠里似乎闪过一丝茫然,像想不明白这回怎么不一样了。
随后“噗通”跪倒,膝盖砸在地上,脸朝下扑进土里,再也不动了。
老兵拔出长矛,动作有些迟滞,像是还没回过神来。
矛尖沾了点黑渍,像烧焦的痕迹,轻轻一抖就掉了。
他看看矛尖,又看看地上彻底沉寂的尸体,抬头望望章邯,再望望夏无且,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张:
“有……有用!”他猛地吼出来,声音激动得变了调:“真他娘的有用!!”
这一嗓子像火星子溅进干草堆。
四周的士兵“轰”地炸开了。
“我的也试试!”
“给我两张!我刀短,多贴一张保险!”
“别挤!挨个来!”
“老李你踩我脚了!”
场面骚动起来,可这回不是恐慌,是带着狠劲的兴奋。
士气像泼了滚油的火,“腾”地窜起来了。
先前那种压抑的绝望、死战的悲壮,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冲得七零八落。
士兵们眼神变了,不再是等死的灰暗,而是有了光,有了狠气,有了“能赢”的底气。
几个伤得不重的,甚至三五结伙,背靠背迈出光圈,仗着武器上贴的符纸,主动去寻零散的尸傀。
“这边!捅脖子!”
“小心左面!”
“嘿!这玩意儿怕符!”
“噗嗤!”
“嗤——”
利刃入肉声、雾气灼烧声、尸傀倒地声,此起彼伏。
虽然还是寡不敌众,可战局眼见着在转。
先前是尸傀扑人,现在是人找尸傀杀。
有个年轻士兵杀红了眼,追着一只冲出光圈老远,差点被侧面包抄的扑倒,被同伴一把拽回来,骂了声“不要命了”,可骂声里也带着笑。
夏无且没去管符纸的事。
他已经蹲在一个重伤士兵身边。
那士兵躺在临时铺开的麻布上——布是从附近民宅扯来的门帘,灰蓝色,已被血浸透大半。
肚子被抓开三道口子,皮肉外翻,像被野兽撕咬过,深得能看见白森森的肋骨茬子。
有一根肋骨断了半截,支棱出来,挂着碎肉。
伤口边缘发黑,像墨汁浸过,那黑色还在慢慢往好肉上爬。
更渗人的是伤口深处有些灰线在蠕动,像活的水蛭,一伸一缩往肉里钻,有的甚至钻进了骨头缝。
士兵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皮半阖,瞳孔散了光,只喉咙里偶尔漏出点痛苦的呻吟,那声音微弱,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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