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炼狱街巷,暗卫初现(2/2)
沉闷的撞击声。
盾牌剧烈震动,持盾的士兵手臂一麻,盾面往后移了半寸。
这士兵是个络腮胡大汉,平日力气在队里数一数二,此刻也闷哼一声,脚下青石板“咔”地裂开几道缝。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鞋底在石板上刮出刺响,手臂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
缺口开了!
两只尸傀像闻到血腥味的饿狼,四肢着地一窜,就从那两步宽的缝隙扑进阵里。
动作快得带起残影。
直冲那群吓傻的百姓。
“啊——!”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
她怀里那孩子也就四五岁,吓得死死搂住母亲的脖子,把小脸埋进去不敢看。
两只尸傀扑来的速度快得只剩黑影。
一只扑向那对母子,张开黑乎乎的口,涎水甩出弧线。
另一只冲向角落里缩成一团的老人,那老汉举起拐杖想挡,手却抖得厉害。
百姓们惊恐地往后挤,可背后就是冰冷的石墙,无处可退。
人挤人,人踩人,哭喊声炸开。
百夫长目眦欲裂,想冲过去拦,可自己被三只尸傀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他挥剑逼退一只,侧身躲过另一只的扑抓,第三只却从侧面袭来,爪子擦过他肩甲,刮出一串火星。
几个士兵想回身救援,阵型顿时乱了,外围压力骤增。
盾牌缝隙变大,又有尸傀想挤进来。
眼看惨剧就要发生——
就在这要命的时候。
几道黑影从房顶上悄无声息地跳了下来。
没有呼喊,没有预警。
就像夜色本身剥落了几片碎片,坠落人间。
落地时轻得像片叶子,连灰尘都没溅起多少。
是黑冰台的暗卫。
他们全身裹在深灰色紧身衣里,那灰与夜幕几乎融在一处,只在动作时因布料褶皱带出些微光影变化。
脸上蒙着同色面巾,只露一双眼睛,那眼睛在昏暗的光里亮得慑人,像是淬过冰的刀锋。
共五人。
站位看着随意,却封住了所有尸傀可能突进的路线。
手里拿的不是普通刀剑,而是贴着黄纸符的短刀。
刀身窄而直,不过小臂长,刀脊厚实,刀尖微微上挑,看着便知是专为刺击挑筋打的。
刀刃在微弱的光下泛着幽蓝——那是淬过秘制药水的痕迹。
刀柄缠着黑鲨皮,吸汗防滑,尾端有环,环上系着深红穗子,穗子在动作中几乎不见摆动。
刀光一闪。
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只听见“嗤”的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发出。
精准砍在两只尸傀后脖颈上。
不是蛮力劈砍,而是顺着骨缝切入,手法刁钻老辣。
刀刃切入的角度、深浅、快慢,都像是练过千百遍,分毫不差。
“嗤——!”
像烧红的烙铁按上猪油。
刀刃和皮肉接触的地方冒起青烟,那烟带着一股焦臭味,混着某种草药燃烧的气息。
黄纸符上的朱砂纹路瞬间亮起红光,像是被唤醒的活物。
红光顺着刀刃蔓延进伤口,所过之处,灰雾如沸水般翻腾、逃逸。
那两只尸傀身体猛地僵住。
像是被无形的钉子钉在原地。
随后发出凄厉怪叫,不像人声,倒像什么野兽被掐住了脖子,又像钝刀刮骨。
伤口处灰雾狂往外涌,像破了口子的皮囊,“嘶嘶”地泄气。
灰雾在空气里扭动挣扎,被符纸散发的红光一点点灼烧、消散。
消散时发出极轻微的“噼啪”声,像是细小泡沫破裂。
两只尸傀“噗通”跪倒,膝盖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接着瘫在地上,抽搐两下,腿蹬了蹬,彻底不动了。
从扑进来到倒下,不过三次呼吸的时间。
暗卫们动作没停。
为首那人个子不高,但身形精悍,肩宽腰细,动作间能瞧出布料下流畅的筋肉线条。
他侧头瞥了一眼百夫长,眼神淡漠,像是看一件物事。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或者故意压着嗓子:
“带百姓往学宫方向撤。”
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
顿了顿,补了一句:
“那边有法阵护着。”
他说话时手上没停,短刀一划,又一只尸傀捂着眼窝倒地——刀尖从眼眶捅进去,直贯后脑。
拔出时带出些许灰白粘稠物,刀身在尸傀衣襟上擦了擦,动作自然得像拂去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