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死寂雾海 幽灵船现（1/2）
离开荒石戈壁又走了七八天，眼前的景象越来越不对劲。
天是铅灰色的，低得好像一抬手就能摸到。风倒是停了，但空气里飘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烂透了又被晒干，混着水汽和一股子阴冷。脚下的地面从砂石变成了黑色的、湿漉漉的淤泥，一脚下去能陷到脚脖子，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股更浓的腐败味。
最扎眼的是前面那片“海”。
说它是海，是因为一眼望不到边，水是那种沉沉的墨绿色，几乎不流动，像一大潭子死水。水面上笼罩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雾气，浓得化不开，十几步外就看不清东西了。没有浪花声，没有水鸟叫，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只有偶尔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像是木头断裂又像是低声呜咽的怪响。
这就是寂静海。古界西北的绝地，活物的禁区。
“这雾……有毒。”沐清雪蹲下，用剑尖挑了一点地上的黑色淤泥，凑近闻了闻，立刻皱眉移开，“混杂着尸腐气和某种阴寒能量，吸多了恐怕伤及肺腑经脉。”
林战天从怀里拿出荒石族送的厚土晶，分给每人一块。晶石握在手里，散发出一股温润厚重的土系能量，在身周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果然将那灰白雾气隔绝在外几分。他又把那几个驱邪香囊分给大家，挂在腰间，一股淡淡的、类似艾草混合草药的苦涩气味散开，冲淡了周围的腐败味。
“香囊能驱散低阶死气邪祟，厚土晶能稳固自身土行元气，抵抗阴寒侵蚀。但进了雾里，效果能维持多久不好说。”林战天看向林小浪，“星钥有反应吗？”
林小浪掏出星钥。一拿出来，星钥表面的七彩星辉似乎被周围的灰雾压制，光芒暗淡了不少，但依旧能感觉到它内部传来一阵阵细微的、指向雾气深处的悸动。
“有感应，在那边。”林小浪指了一个方向，正是雾气最浓的区域，“但很模糊，时断时续。”
“嘎，这破地方，看着就晦气。”钢牙嫌弃地甩了甩爪子上的黑泥，“连个鬼影都没有，玄水传承真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往往越是险地，越可能藏着东西。”林战天收起地图，“都打起精神，跟紧，别走散。雾里视线受阻，灵识也会被严重干扰。”
一行人排成紧密队形，林战天打头，林小浪紧随其后拿着星钥指路，沐清雪和青萝在中间，钢牙小岩断后，炎冰和小雷在低空盘旋警戒，小金缠在林小浪手腕上，小星瞳挨着青萝，雷光貂又躲回了青萝怀里。
踏进灰白色雾气的范围，感觉立刻不同。
温度骤降，湿冷的空气顺着衣领袖口往里钻，厚土晶的光晕也只能勉强驱散身周一尺内的浓雾，再往外就是白茫茫一片。脚下的淤泥更深了，时不时能踩到硬物，低头一看，可能是半掩的兽骨，也可能是腐朽的船板碎片。寂静被放大，只剩下众人踩在泥泞里的噗嗤声和略显粗重的呼吸。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雾气丝毫没有变淡的迹象。星钥的感应时强时弱，方向也在微微调整，显然这雾里有某种干扰。
“停。”林战天忽然举手示意。
众人立刻停下，警惕地看向四周。雾气翻涌，可视范围只有不到两丈。
“前面有东西。”林战天低声道，他混沌星光在眼中一闪，显然动用了某种瞳术，“不是活物……是残骸，很多。”
又往前走了几十步，雾气稍微散开些，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片遍布黑色淤泥的浅滩，浅滩上，横七竖八地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残骸！有大小不一、早已腐朽断裂的船只骨架，木质发黑，长满了湿滑的苔藓和诡异的灰白色菌类。有巨大兽类的骸骨，有些骨头颜色漆黑，像是被剧毒侵蚀过。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明显是人类或类人生物的枯骨，有些还保持着挣扎的姿态，空洞的眼窝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场，埋葬了所有试图闯入寂静海的生灵。
“小心点，别碰任何东西。”沐清雪握紧剑柄，她能感觉到这些残骸上萦绕不散的怨念和死气。
就在这时，星钥的光芒忽然急促地闪烁了几下，指向浅滩深处，一片被几艘破船半包围的区域。
“在那边。”林小浪压低声音。
众人小心翼翼地在残骸缝隙间穿行，尽量不碰到那些看起来就很邪门的东西。空气里的死气更加浓郁，厚土晶的光晕被压缩到身周半尺，香囊的气味也变得刺鼻。
刚靠近那片区域，异变突生！
脚下黑色的淤泥猛地翻涌起来！一只只剩下森森白骨、关节处却缠绕着灰黑色水草的手爪，毫无征兆地从泥里伸出，一把抓住了青萝的脚踝！
“啊！”青萝惊呼一声，挥刀就砍！
铛！骨爪异常坚硬，刀锋砍在上面只留下一道白痕。更多的骨爪从淤泥中伸出，抓向众人的腿脚！同时，周围那些残骸堆里，也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些残缺的骨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眼窝里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
“是溺死尸傀！被死气侵染的骸骨！”林战天喝道，混沌星光扫过，将抓住青萝和靠近沐清雪的几只骨爪震碎，“别被它们拖进泥里！这淤泥底下恐怕全是这东西！”
话音刚落，淤泥里爬出来的尸傀越来越多，足足有上百具！有人形，有兽形，大多残缺不全，但动作僵硬却迅捷，带着浓浓的怨毒气息扑来。那些残骸堆里站起来的更多，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结阵！向外突围！”林战天挡在最前面，混沌星光如潮水般涌出，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具尸傀碾成骨粉。但后面的立刻补上，无穷无尽一般。
林小浪挥剑斩断几具尸傀，发现这些东西实力不算强，大概相当于凡阶巅峰到灵阶，但数量太多，而且骨头硬得离谱，星神之力消耗不小。更麻烦的是，它们被打碎后，散落的骨头会很快被淤泥吞没，然后不远处又有新的尸傀爬出来，仿佛杀之不尽！
钢牙和小岩背靠背，一个爪撕一个撞击，清理着侧翼的尸傀。炎冰和小雷在空中喷吐冰火雷电，清出一片片空地，但很快又被填满。小金龙息扫过，烧焦一片，但那些焦黑的骨架过一会儿又摇摇晃晃站起来。小星瞳的霞光对这些死物效果不大，只能全力维持大家的护体光晕，抵抗死气侵蚀。
“这样杀不完！”沐清雪剑光如织，但眉头紧锁，“得找到控制它们的东西，或者离开这片浅滩！”
林小浪一边战斗，一边感应星钥。星钥此刻光芒稳定地指向浅滩更深处，似乎对周围的尸傀毫无反应。他心一横：“往星钥指的方向冲！源头可能就在那边！”
“好！跟我冲！”林战天也发了狠，不再节省力量，混沌星光化作一柄巨大的光刃，朝着星钥指引的方向硬生生劈出一条通道！所过之处，尸傀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众人紧跟其后，沿着这条用力量开辟的血路猛冲。
尸傀疯狂涌来，试图合拢缺口。钢牙和小岩左右开弓，死死挡住两侧的压力。炎冰小雷火力全开，延缓后方追兵。沐清雪和青萝护住队尾。
冲了大概一里多地，周围的尸傀数量终于开始减少。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干净”的水域，墨绿色的海水在这里形成一个不大的漩涡，缓缓转动。漩涡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沉沉浮浮。
而就在漩涡边缘，淤泥中，斜插着一面破损的、锈迹斑斑的青铜古镜。镜面早已模糊不清，但镜框上雕刻着复杂的水波纹路和一种从未见过的奇异海兽图案。此刻，那古镜正散发着微弱的、与周围死气格格不入的淡蓝色光晕。
星钥的感应，正强烈地指向这面古镜！
“是它！”林小浪眼睛一亮，“这东西在吸引或者说……控制这些尸傀？”
他话音未落，那漩涡中心沉浮的东西猛地冒了出来！
那是一颗巨大的、惨白色的、表面布满血管般黑色纹路的肉瘤！肉瘤顶端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只布满血丝、充满疯狂恶意的独眼！肉瘤下方，延伸出无数粗壮的、如同树根又像触手的灰黑色组织，深深扎进淤泥和周围残骸中！
那些尸傀眼眶里的幽绿鬼火，在这一刻同时大盛！它们齐刷刷地转向那颗肉瘤独眼，发出无声的嘶吼，攻击变得更加疯狂、不要命！
“是‘聚怨之眼’！”林战天脸色一变，“寂静海死气与怨念自然凝结成的邪物！它能操控一定范围内所有被死气侵染的骸骨！这古镜……似乎在镇压它？”
果然，那面青铜古镜在肉瘤独眼出现后，淡蓝色光晕猛然增强，化作一道道水波般的光纹，扩散开来，照射在那些尸傀身上。被光纹扫过的尸傀，动作明显一滞，眼眶里的鬼火也暗淡些许。但肉瘤独眼猛地一颤，更加浓郁的灰黑色死气喷涌而出，抵消着古镜的光芒。
两者似乎在角力！
“趁现在！毁了那颗眼珠子，或者拿走古镜！”钢牙吼道。
“不能拿古镜！”沐清雪急道，“古镜一取，这聚怨之眼失去压制，可能会彻底暴走，甚至引动更大范围的死气！”
“那就干它！”林小浪握紧剑，看向那颗恶心的肉瘤独眼。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众人身后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滚，一道尖锐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唿哨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一艘船的轮廓，冲破浓雾，出现在浅滩边缘！
那船通体漆黑，船身布满破损和腐蚀的痕迹，桅杆折断，船帆破烂如缕。但它行驶在这墨绿色的死水中，却异常平稳迅速，船头破开水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船头上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古老的、类似水手服的破烂衣衫，头上戴着一顶三角帽，帽子下没有脸，只有一团不断旋转的灰白色雾气。他手中拿着一把锈蚀的鱼叉，静静地“望”着浅滩上的众人和那颗肉瘤独眼。
幽灵船！
寂静海传说中游荡的死亡使者！
【我靠！幽灵船！】
【这地方要素过多！尸傀，肉瘤眼，古镜，现在又来幽灵船！】
【无脸水手？这造型够瘆人！】
【感觉要打团了！】
幽灵船在浅滩边缘停下，船头的无脸水手举起锈蚀鱼叉，指向那颗肉瘤独眼，然后又缓缓转向林小浪他们。虽然没有五官，但众人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充满审视意味的“视线”。
紧接着，幽灵船两侧墨绿色的水面上，哗啦啦又冒出了十几个同样装束、没有面孔的水手！它们手持各种锈蚀的武器，踏着水面，如同没有重量般，朝着浅滩走来。它们身上散发着比尸傀更加凝实、更加阴寒的死气。
前有聚怨之眼和尸傀大军，后有幽灵船和无脸水手。
被包饺子了！
“这幽灵船……好像不是冲着我们来的？”青萝敏锐地发现，那些无脸水手出现后，首先看向了肉瘤独眼，对林小浪他们只是戒备，并未立刻攻击。
林战天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心思电转，忽然对那船头的无脸水手抱拳，朗声道：“阁下可是寂静海镇守？我等为寻‘玄水传承’而来，路过此地，见此邪物肆虐，无意冒犯！”
那无脸水手动作顿了顿，灰白色的雾气面孔转向林战天，似乎是在“打量”他，又看了看林小浪手中的星钥。片刻后，一段冰冷、干涩、仿佛很久没说过话的精神意念，直接传入众人脑海：
“星钥……持有者……诛灭……聚怨之眼……可得……指引……”
意思很明确：帮它们干掉这颗肉瘤独眼，就给你们下一步的指引。
看来这幽灵船和无脸水手，与那青铜古镜一样，都是寂静海某种古老秩序的一部分，负责清理聚怨之眼这种破坏平衡的邪物。
“成交！”林战天毫不犹豫。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现在这局面，联手是最佳选择。
“尸傀交给你们！我们和这位……朋友，对付那颗眼珠子！”林战天对无脸水手道。
无脸水手点了点头（雾气面孔转动了一下），手中锈蚀鱼叉一挥。他身后那十几个水手立刻分成两拨，一拨七八个冲向尸傀群，另一拨五六个则跟着无脸水手，踏水而行，直奔漩涡中心的肉瘤独眼！
这些无脸水手实力不弱，单个大概有神兽初期的水准，而且攻击方式诡异，武器上的锈蚀似乎带有某种腐蚀灵魂的特性，对付死气凝结的尸傀效果显着。它们加入战团，尸傀大军的压力顿时大减。
“小浪，沐姑娘，钢牙，小岩，跟我上！干掉那颗眼！”林战天当先冲出，直扑肉瘤独眼。
那肉瘤独眼似乎也感觉到了威胁，发出无声的尖啸，扎在淤泥和残骸中的根须触手猛地抽出几十条，如同狂舞的巨蟒，抽向冲来的众人！触手上滴落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着浓烈的尸腐毒气。
“小心毒液！”沐清雪挥剑斩断一根触手，黑色毒液溅开，被她护体剑气震散，但剑气光罩也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林战天混沌星光最为霸道，触手靠近就被消融。他速度最快，几个起落就冲到肉瘤近前，一拳轰向那颗布满血丝的独眼！
肉瘤猛地一缩，独眼闭合，表面浮现出一层厚厚的、由骸骨和怨念凝结的灰黑色甲壳。
砰！林战天一拳砸在甲壳上，甲壳出现裂痕，但没碎。反而从裂痕中喷出大量灰黑色的怨念雾气，直冲林战天门面！
林战天冷哼，张口喷出一道混沌星辉，将怨念雾气冲散。
这时，无脸水手和它的几个手下也到了。无脸水手将锈蚀鱼叉狠狠扎进肉瘤的根茎连接处！鱼叉上的锈迹蔓延开来，肉瘤发出痛苦的震颤，流出的黑色液体更加汹涌。
其他水手也各施手段，或用锈蚀刀剑劈砍，或直接用手撕扯那些根须触手。
林小浪、钢牙、小岩从侧面攻击。炎冰和小雷在空中骚扰，冰火雷电往独眼上招呼。小金龙息喷吐，灼烧着根须。
肉瘤独眼陷入围攻，疯狂挣扎。它操控的尸傀想回援，但被剩下的无脸水手和沐清雪、青萝等人死死挡住。
战斗进入白热化。
肉瘤独眼的防御极强，恢复力也惊人，被打出的伤口很快被黑色液体填补。它的攻击主要是精神怨念冲击和毒液触手，对灵魂和肉身都有巨大威胁。林战天主攻，承受了大部分精神冲击，脸色也有些发白。无脸水手似乎对怨念攻击抗性很高，但被毒液沾到，身上的雾气也会黯淡几分。
林小浪发现星钥的光芒照在肉瘤上时，那些怨念雾气会明显被削弱。他立刻将星神之力注入星钥，催动其净化之力，一道凝实的七彩星辉如同探照灯般打在肉瘤独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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