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蓬莱故人 玉碎同归（2/2）

太子长琴松开巽芳，走到玉衡殿中央。那里，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正是九转轮回大阵的阵图。

他从怀中取出完整的玉横，放在阵眼处。

然后，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开始在阵法上绘制新的符文。

“他在做什么？”方兰生紧张地问。

“逆转阵法。”李长青淡淡道，“以自身神魂为祭，散去蓬莱积累千年的怨气，净化那些被焦冥、蜃妖控制的魂魄。”

“那他会……”

“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李长青的声音很平静，“这是他……为自己选择的结局。”

所有人都沉默了。

看着那个曾经温文尔雅、后来疯狂偏执、此刻却又平静如水的男子，在阵法中一笔一画地绘制着自我毁灭的符文。

这是一种赎罪。

也是一种……解脱。

终于，最后一个符文完成。

太子长琴站起身，看向屠苏:

“屠苏，我欠你一条命，也欠乌蒙灵谷三百二十七条命。今日，我便以此身偿还。”

“虽然远远不够……但至少，能让那些因我而死的人，魂魄得以安息。”

他又看向巽芳，眼中满是温柔:

“巽芳，我走后，你……好好活着。”

“不。”巽芳摇头，走到他身边，“我们说好的，无论生死，都要在一起。”

她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让我陪你。”

太子长琴看着她眼中的坚决，最终，笑了。

那笑容，是千年来，最真挚的一个。

“好。”

两人并肩站在阵法中央，双手紧握。

太子长琴最后看了众人一眼，轻声道:

“诸位，后会……无期。”

他催动阵法。

“嗡——！”

玉横炸开刺目的白光，将整个玉衡殿笼罩。

白光中，太子长琴和巽芳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但他们脸上，都带着释然的微笑。

仿佛终于，可以放下一切，去往该去的地方。

“长琴……”屠苏喃喃道。

虽然这个人是他的仇人，是害死娘亲和族人的元凶。

但此刻，看着他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一切，屠苏心中，竟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恨吗？

是怜悯吗？

或许，都有。

又或许，都不重要了。

因为一切，都将随着这场白光，烟消云散。

而在光芒彻底吞没两人的前一刻，巽芳忽然转头，看向屠苏，嘴唇微动，说了什么。

屠苏看懂了口型:

“好好活着。”

白光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如流星般升空，消散在蓬莱的天际。

玉衡殿恢复了平静。

地面上的阵法，已经消失。

玉横，也化作一堆粉末。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事，已经永远改变了。

“结束了……”晴雪轻声道。

屠苏握紧她的手，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望向殿外。

那里，天光渐亮。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而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只是有些人，再也看不到了。

李长青走到殿中央，看着那堆玉横粉末，轻叹一声:

“千年执念，一朝放下……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他转身，看向众人:

“走吧，该离开这里了。”

“蓬莱很快就会崩塌，这里……将永远沉入海底。”

众人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千年仙岛，转身离去。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蓬莱岛开始缓缓下沉。

海水淹没宫殿，淹没广场，淹没一切痕迹。

最终，这座承载了千年恩怨的岛屿，彻底消失在茫茫东海之中。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些经历过的人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知道有些人，曾经爱过，恨过，疯狂过，最终……选择以最悲壮的方式，为自己的罪孽画上句号。

而这，或许就是命运，最残酷，也最温柔的安排。

海面上，朝阳初升。

新的一天，开始了。

带着希望，带着未来，也带着……对逝者的怀念，与对生者的珍惜。

屠苏站在船头，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忽然轻声问身边的晴雪:

“晴雪，你说……人死后，真的有轮回吗？”

晴雪想了想，点头:

“婆婆说，有。”

“那娘……还有他们……会投胎到什么地方？”

“不知道。”晴雪诚实道，“但我想，一定是……很好的地方。”

屠苏沉默片刻，笑了:

“嗯，一定是。”

他转身，看向远方。

那里，是故乡的方向。

他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不是回到过去，而是……走向未来。

带着那些逝者的期盼，带着身边人的陪伴，也带着……自己的选择。

这一次，他要为自己而活。

为生者而活。

“晴雪。”

“嗯？”

“等回到岸上，我们去看桃花吧。”

“好。”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有光。

那是历经磨难后，依然相信美好的光。

也是……活下去的勇气。

海风吹过，扬起他们的衣袂。

前方，是未知的旅途。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