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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沃星的枯竭之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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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沃星的枯竭之壤

(一)皲裂的大地,涸竭的生机

荒芜星域像被烈日烤干的陶土,连星光都带着灼人的温度。继承者号驶入时,生态循环系统突然发出警报,舷窗上迅速蒙上一层土黄色的尘埃——探测器上的“丰饶指数”趋近于零,屏幕上的水源分布图谱只剩下几个黯淡的光点,舷窗外,无数星球的地表呈现出焦渴的褐黄色,河流干涸成狰狞的沟壑,土壤龟裂如破碎的龟甲,风卷着沙砾掠过,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

“沃星是星域的‘滋养中枢’,”阿闪紧盯着探测器上跳动的干旱预警,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死域标记,“它的‘丰饶核’能产生‘生息力场’,维系水土循环,让万物生长有依,像宇宙的‘生命泉’。可现在,核的能量被‘枯竭之力’蚕食,生息力场蜕变为‘枯败波’,三天内,沃星的生机已十去其九:万亩良田裂成碎块,播下的种子在土里焦成黑炭;百年老井见底,井底的泥块硬如顽石;连耐旱的骆驼刺都成片枯死,只剩下灰黑色的残茎,居民们背着空水囊在旷野上跋涉,眼神比沙漠更荒芜。”

沃星的地表,是一幅绝望的枯景。有的村庄被沙暴半掩埋,只露出屋顶的残木,门框上还挂着去年丰收时的麦秸,如今已脆如纸箔;有的绿洲萎缩成巴掌大的水洼,周围的居民排着长队,用葫芦瓢小心地舀水,水滴在地上瞬间洇成一小片深色,又迅速消失;最触目惊心的是“膏腴原”,这片曾年产千石的平原,如今成了“飞沙原”,狂风卷起的黄沙能遮天蔽日,有牧民在此寻找失散的羊群,三天后只找到一只嵌在沙里的羊角,角上还缠着半片干枯的羊毛。

飞行器降落在沃星最后一个“存谷聚落”——“禾村”。村子中央有一座“祈雨台”,台上的陶瓮早已空了,瓮底结着一层厚厚的盐霜,村民们每天清晨都会在这里跪拜,额头磕在干裂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孩子们手里攥着“保水苔”——一种能锁住水分的苔藓,如今苔藓干硬如鳞片,孩子们把它贴在脸颊上,仿佛还能感受到一丝虚构的湿润。

“三天前,枯败波催生出‘裂地风’,”禾村的“耕养者”——一位扛着木耒的老者,耒头的铁刃锈得发红,刃口卷着干土,“以前只是歉收,现在连‘土地的呼吸’都快停了。昨天,村东的阿稷在田里刨土,木耒断成两截,他抱着断耒坐在地上,望着天哭:‘这地是真要饿死我们啊’。”

阿木蹲在禾村边缘的“回生草”旁,这种草遇旱则枯、遇水则荣,是沃星独有的“韧性植物”。螺旋树的藤蔓缠上回生草,枯草根部竟渗出一丝绿意,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像久旱逢雨的生灵——藤蔓的“生命津液”正在对抗枯败波。“植物的‘蛰伏之力’还没耗尽,”她说,“枯竭之力在吸干‘地脉水网’——当水土断绝循环,大地就像被抽走魂魄的躯体,只能在干涸中慢慢僵化。”

阿棠的琉璃瓶悬浮在半空,瓶中向星的贝壳覆着一层土黄色的尘,壳内的纹路如干涸的河床,纵横交错却毫无生气。“先行者号日志记载,沃星的丰饶核藏在‘润心泽’,”她指着纹路最密集处,“泽中的‘活源泉’能汇聚地下水流,滋养丰饶核,可如今,泉眼被裂地风带来的沙石堵死,泽地成了盐碱滩,连最耐盐的碱蓬都枯死了。”

(二)丰饶核深处的生息之络

耕养者带着他们穿过禾村边缘的“枯苇荡”。这里的芦苇杆硬如竹筷,踩上去“咔嚓”作响,荡底的淤泥板结成块,裂缝里泛着白花花的盐碱,刺得人脚底发疼。荡的尽头是“盐渍滩”,滩上的土抓一把能捻出盐粒,曾在此生长的耐盐植物,如今只剩扭曲的枯枝,像无数伸向天空的求助之手。

“活源泉的钥匙就在盐渍滩,”老者指着半埋在土里的琥珀色晶体,晶体内部有细弱的水纹流转,却被盐壳裹得越来越慢,“那是‘沃晶’,能聚水活土,曾是激活活源泉的核心。三天前丰饶核衰微时,沃晶的水纹渐止,周围土壤加速盐碱化,像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生气。”

往润心泽走,裂地风越来越烈,沙砾打在脸上生疼。沿途尽是与枯竭抗争的身影:阿稷背着空篓在废渠里翻找,想找到一点遗漏的积水;取水的队伍在沙暴中蹒跚,有人的水囊被风撕破,只能用舌头舔舐残留在布上的湿痕;一位母亲把孩子裹在怀里,用身体挡住风沙,孩子的嘴唇干裂出血,却懂事地不哭闹。耕养者让大家触摸路边的枯树:“记住这树皮的干裂——大地不是天生贫瘠,是被夺走了生机,只要我们还想着‘让它变绿’,就不算真的认输。”

润心泽像一片被遗忘的伤疤,昔日的沼泽成了龟裂的泥壳,壳上的盐碱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活源泉果然被沙石堵死,泉眼处堆着半人高的沙堆,扒开沙堆,底下只有硬如石头的干泥,敲上去“咚咚”作响。泉中央的石台上,一颗核桃大小的琥珀色球体悬浮着,球体表面布满裂纹,内部的水纹几近停滞,正是丰饶核。

核的周围散落着几块沃晶碎片,碎片里的水纹微弱如烛火,只有一块碎片的水纹还在缓慢流动,映出模糊的绿意——那是某株植物的记忆。阿木让螺旋树的藤蔓缠上丰饶核,藤蔓触到球体的瞬间,裂纹里渗出细水,内部的水纹加速流转,琥珀色的光渐亮,像枯木逢春的嫩芽——藤蔓的“生息之力”正在唤醒核的本源。

“丰饶核的‘水脉络’被裂地风扯断了,”阿月指着核上的裂纹,“就像断了根的树,就算有再坚韧的枝干,也撑不过旱季。”

耕养者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块油布,布上包着半捧褐色的土,土粒里混着几粒饱满的种子。“先行者号船员说过,‘沃生于养,枯于耗;丰源于惜,竭于奢’。他们留下过‘惜土种’,说当地脉枯竭时,人心里的‘珍视’就是最好的活源——哪怕只剩一粒种、一滴水,只要肯珍惜,就能让生机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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