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凤鸣书院开大典，巾帼登堂动京华（1/2）

凤鸣三年，孟秋。

一场新雨刚过，帝都空气清润，天高气朗。城东十里，占地千亩的凤鸣书院巍然矗立，飞檐斗拱，气象开阔，既承中式书院的清雅，又融新式学堂的规整，九进院落纵横相连，正中一座“明道堂”高耸巍峨，檐角悬着鎏金匾额，正是林微亲笔所书：文启千秋，学无贵贱。

今日，是凤鸣书院开院大典，也是大靖自开国以来，破天荒第一次——男女同院、士农工商同堂、新学旧制并行的开学之日。

天尚未大亮，书院外早已人山人海。从朱雀大街一路排到书院山门，百姓、学子、士人、商贩、农子、闺秀，挤得水泄不通，却秩序井然，人人手持香烛、书卷、鲜花，翘首以盼，眼神里有好奇，有激动，有敬畏，更有对未来的无限期盼。

山门外两侧，禁军甲胄鲜明，持戈而立，却无半分威压，只静静维持秩序。宇文擎一身银白锦袍，腰悬玉佩，不披铠甲、不握兵戈，站在仪门左侧，身姿如松，目光始终落在山门方向，静静等候那个他一生守护的身影。

苏瑾则率户部、礼部、工部一众官员，在山门处迎宾接待，忙而不乱，脸上始终带着难掩的喜色。新学推行、书院建成、女科开科，这一桩桩，皆是他追随女帝多年，亲眼见证、亲手促成的功业，比金山银山、权位富贵，更让他心潮澎湃。

人群之中，最惹眼的，是数十名身着素色布裙、荆钗布裙、或是略施粉黛的年轻女子。她们或来自寒门，或出自小吏之家，或曾是商户女儿、农家闺女，也有少数名门闺秀顶着家族压力，毅然前来。

她们大多低眉敛目，指尖微攥，神色紧张，却脊背挺直，眼神明亮，带着一丝忐忑，更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今日，她们不是谁的妻、谁的女、谁的妾，她们只是求学者，是大靖开国数百年来，第一批踏入公办学堂、与男子同堂读书的女子。

“听说了吗？今日陛下亲自驾临，亲自主持开院礼，还要亲授第一课！”

“真的假的？陛下乃九五之尊，竟要给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讲课？”

“何止！陛下说了，书院不问出身、不问男女，只问向学之心，将来科考，女子也能做官、做吏、做医、做匠！”

“苍天有眼，我等女子，也有出头之日了！”

低语声在人群中悄悄蔓延，女子们眼中的紧张渐渐化作光亮，男子们也从最初的质疑、不屑，变成了期待、敬畏。

谁都清楚，今日这场开院大典，不仅仅是一座书院的诞生，更是一个时代的开启，是一道千年铁律的崩塌，是女帝林微，以一己之力，为天下半数子民，劈开的一条新生之路。

辰时三刻，远处传来净鞭三声，礼乐奏响，钟鼓齐鸣。

百姓与学子们纷纷跪地，伏身叩首，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袭明黄织金九龙四凤礼袍的林微，端坐凤辇之上，珠冠垂旒，身姿挺拔，面容沉静威严，却眉眼温和。她没有传旨平身，只是静静目光扫过跪地的万民，扫过那些颤抖却挺直的女子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悲悯，一丝坚定，一丝温柔。

这一跪，是万民对帝王的礼敬，却也是旧时代对女子、对寒门、对弱者的压迫缩影。

她要做的，不是接受这一跪，而是让天下人，日后不必再因身份、性别、阶级而屈膝，让每一个人，都能挺直腰杆，活得有尊严、有希望、有出路。

凤辇缓缓行至书院山门前停下。

林微伸手，扶着内侍的手，缓步走下凤辇。

她没有立刻迈步入山，而是站在台阶之上，目光平视前方，声音清冽、沉稳、有力，透过礼乐、透过人群，传遍四方：

“都起身吧。”

“今日，非君臣之会，乃师生之礼；非朝拜之仪，乃向学之仪。在这凤鸣书院内，无帝王，无贵贱，无男女，唯有师与弟，唯有学与道。”

一语落地，全场寂静。

百姓、学子、官员、将士，尽数起身，怔怔望着高台之上那道明黄身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无帝王，无贵贱，无男女——

这是千古以来，从未有帝王敢说、更敢做的话。

林微微微抬手，礼乐渐息。

“朕建凤鸣书院，非为装点门面，非为笼络士人，乃为救万民、强国家、开万世太平。”

“朕少时，见饥民遍野，因不知耕种、不知水利；见病者横死，因不知医术、不知防疫；见女子困于深闺，如笼中雀、如井底蛙，空有才智，不得施展；见寒门子弟，皓首穷经，只会空谈，不懂实务，国难当头，百无一用。”

“朕便立誓：必开一门实用之学、平等之学、生存之学、强国之学，让耕者有其术，医者有其方，工者有其法，学者有其用，女子有其路，寒门有其途！”

她声音越来越高，气势越来越盛，如凤鸣九天，震彻人心：

“今日，朕在此立誓：凡我大靖子民，无论男女、无论士农工商、无论嫡庶贵贱，只要向学，皆可入学；只要有才，皆可入仕；只要有德，皆可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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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无新旧，唯用是宝；人无高低，唯才是举；世无尊卑，唯道是从！”

“此誓，上告天地，下告万民，千秋万代，永不违逆！”

最后一字落下，钟鼓再次齐鸣，礼乐震天，全场百姓与学子，再次跪地，热泪盈眶，高呼不止：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女子们伏地痛哭，压抑数十年、数百年、数千年的委屈、卑微、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希望与光明。

她们知道，从今日起，她们的人生，不再只有相夫教子、针织女红、仰人鼻息，她们也可以读书、明理、治学、济世、为官、报国，她们也可以，活成自己的主人。

林微静静看着跪地痛哭的女子，看着激动颤抖的寒门学子，眼底微微湿润，却依旧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踏上明道堂高台。

宇文擎紧随其后，一步不离，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骄傲、心疼、深情，尽数藏在沉静的眼眸里。

他懂她这一路的艰辛，懂她这一言的分量，懂她这一誓的沉重。

开院礼依古制，却删繁就简，去了繁文缛节，只保留三礼：祭先师、敬天地、启生徒。

林微亲奉香烛，祭拜先师，却不拜神鬼、不拜天命，只拜文明传承、苍生万民、正道良知。

礼毕，她转身，端坐于明道堂主位，面前是整齐排列的数百名生徒——男子居左，女子居右，衣衫有贵有贱，神色有怯有毅，却人人端坐，目不转睛，静待女帝亲授第一堂课。

林微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右侧那些女子生徒身上，声音温和，却字字千钧：

“今日第一课，朕不讲经义，不讲算学，不讲农工，只讲四个字：人本平等。”

“天生万物，人为最贵。人之一身，心有良知，脑有才智，手有气力，足有四方。无论男女，皆有眼能看，有耳能听，有口能言，有心能思，有才能用。”

“为何男子可读书、可做官、可游历、可济世，女子便只能困于闺阁、限于家事、附于男子？非女子不能，乃世道不公，乃旧制不平，乃人心之私，乃愚昧之见！”

她拿起案上一卷《大靖新学·人本编》，高高举起：

“朕以此书告天下：女子之身，不输男子；女子之才，不输男子；女子之德，不输男子。困住女子的，从来不是天命，不是体质，而是世俗偏见，是旧礼枷锁，是不敢反抗、不敢争取、不敢向前的心！”

“今日，朕为你们砸碎枷锁，打破偏见，开辟道路。往后，路要自己走，书要自己读，才要自己学，业要自己立，腰杆，要自己挺直！”

“你们要记住：你们不是男子的附属，不是家族的筹码，不是传宗的工具。你们，是人，是大靖的子民，是自己人生的主人，是可以顶天立地、济世安民、名留青史的人！”

一席话，如惊雷，如春雨，如明灯，炸响在每一个女子心中，照亮她们混沌卑微的前半生，点亮她们光明璀璨的后半生。

右侧席位上，一名年约十五、衣衫打补丁的寒门少女，猛地站起身，泪流满面，跪地叩首，声音哽咽却坚定：

“学生……记住了！谢陛下！学生定发奋读书，自立自强，不负陛下，不负此生！”

一人起，百人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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