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文启千秋,凤印开科,天授新术泽万民(1/2)
凤鸣三年,季夏。
暑气渐盛,却挡不住皇城内外一派热气腾腾的新政气象。自林微江南归京、镇墟平妖之后,大靖境内再无惊天变局,朝野上下风气一清,昔日盘根错节的世家勋贵、贪腐蠹虫、江湖邪祟、边境余孽,或伏诛、或流放、或归田、或洗心革面,朝堂与民间,都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清朗。
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升起,暖意温润。林微一身浅紫常服,未系玉带,未佩珠钗,只一根简单的凤纹玉簪束发,少了几分朝会时的威严凛冽,多了几分理政时的沉静专注。她伏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前,案上堆积如山的不是紧急军报、不是弹劾奏折,而是厚厚一叠卷册——《大靖新学纲目》《工器考》《农桑辑要》《算学统宗》《医道新编》。
这些,皆是她近月来亲笔删定、口述笔录、以现代知识为骨、以当世文风为皮、托名“上古秘传、天授奇术”而成的新学典籍。
从侯府求生时以化学辨毒、以心理破局,到王府掌家时以账目清核、以制度立规,再到朝堂定策时以水利安澜、以兵法治军、以新法强国,林微一路走来,始终将现代认知藏于权谋之下、融于世事之中,从未敢明目张胆、全盘托出。
一来,是怕惊世骇俗,被视作妖异;二来,是怕根基未稳,新政夭折;三来,是怕世人愚昧,反被邪徒利用,重蹈江南古墟之祸。
可如今,妖氛已除,皇权稳固,万民归心,宇文擎掌天下兵权,苏瑾掌天下财赋,心腹遍布朝野,精锐镇守四方,她终于有底气、有能力,将真正利国利民、可传千秋万代的学问,公之于世,泽被万民。
这是她从“利己求生”到“兼济天下”最彻底的一步蜕变——不再仅仅是坐稳帝位、平定乱世,而是要以文明开化,重塑天下格局,让这片她倾尽心血守护的土地,真正走向长久的富足、安定、开明。
“陛下,苏大人与几位阁老已在偏殿等候,等候陛下定夺新学开科事宜。”内侍总管李福全轻手轻脚走近,垂首低声禀报,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恭敬与期待。
这位跟着女帝从微末走到至尊的老内侍,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些书卷,字字皆是陛下心血,句句皆是救世良方,一旦推行天下,必将开启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
林微放下狼毫笔,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案上卷册,眸中闪过一丝坚定:“知道了,传他们进来。”
“是。”
不多时,苏瑾与内阁四位辅臣一同步入御书房,人人手中捧着书卷,面色凝重而激动,齐齐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平身。”林微抬手,声音温和却有力,“今日召诸位前来,不为别事,只为这一套《大靖新学》,以及朕拟推行的开新科、设新学、纳女弟子三策,诸位但言无妨,不必顾忌。”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微微一凝。
四位辅臣皆是饱学宿儒,世代书香,恪守古法,虽早已被林微的才德与功绩折服,心悦诚服,可一听“开新科、设新学、纳女弟子”,依旧心头一震,面露难色。
苏瑾身为财臣,常年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又一路追随林微,最懂新学之利,当即率先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新学所载农、工、算、医、水利、兵法,皆实用之学,可富国强民、安境保民,若推行天下,利在千秋,臣万死赞同!”
林微微微颔首,目光看向四位儒臣:“诸位卿家,有何异议,尽管直言。”
左侧首位的老臣张阁老,年过七旬,是前朝元老,儒学泰斗,颤巍巍出列,拱手躬身,语气恳切:“陛下圣明,文治武功,千古未有,臣等无不敬仰。只是……圣人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以礼为本,以儒为宗。今陛下欲废部分旧科、增开新学,更欲……欲收纳女子入仕入学,臣恐有违祖制、有悖纲常,招致天下非议啊!”
其余三位辅臣纷纷点头附和:“张阁老所言极是,女子无才便是德,自古女子不入公学、不登科场、不临朝堂,此乃千古定例,陛下若破此例,恐士大夫阶层哗然,世家非议,于朝政不稳。”
“祖制?纲常?”林微轻声重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缓缓起身,自御案后走出,步至殿中,目光扫过众人,“朕且问诸位,祖制是谁定的?纲常为谁而立?”
“是圣人定的,为天下安定而立。”张阁老躬身答道。
“圣人定礼,为的是天下安定、百姓富足,而非僵化守旧、固步自封。”林微声音清朗,字字铿锵,“昔日井田制是祖制,秦废之而兴;分封制是祖制,汉削之而强;世卿世禄是祖制,隋开科举而变。祖制非一成不变,而是顺天应人、因时制宜。利于万民、利于国家,则守之;弊于苍生、误于天下,则改之!”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直击要害:“再问诸位,女子便无才乎?便不能治国安邦、耕读传家乎?朕一介女子,登基三载,平乱世、定江南、除妖祟、安百姓,开创盛世,难道不如朝中须眉?古有妇好领兵,有文母辅政,女子有才,何罪之有?禁锢女子,便是弃天下半数人力、半数才智于不用,于国何益?于民何利?”
一番话,掷地有声,震得四位儒臣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张阁老老脸涨得通红,想要辩驳,却寻不出半句言辞。女帝功绩摆在眼前,天下太平摆在眼前,万民拥戴摆在眼前,任何死守祖制、歧视女子的言辞,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迂腐可笑。
林微见状,语气稍缓,伸手拿起案上的《农桑辑要》,翻开一页,递至张阁老面前:“张卿,你看此篇,抗旱选种、堆肥养地、水车引灌、治蝗除害,皆是实打实能让田亩增产、百姓饱腹的学问,比之空谈性理、舞文弄墨,哪一个更能救万民于饥寒?”
又拿起《工器考》:“此篇所载冶铁之法、造桥之术、织机改良、漕运改良,能强兵、能利民、能通商、能富国,比之寻章摘句、皓首穷经,哪一个更能强国家于危难?”
最后,她拿起《医道新编》,声音温和而悲悯:“此篇收录辨症、用药、针灸、防疫、妇产诸术,能救死扶伤、延年益寿、减少夭折,上至王公贵族,下至黎民百姓,皆受其利。诸位卿家家中,哪一位没有老母、妻女、姊妹?难道她们生病,便不该有良医救治?不该有明理可循?”
句句问在实处,句句落在人心。
四位儒臣看着书卷中浅显易懂、实用至极的文字,看着女帝眼中为天下万民、为千秋万代考量的赤诚,心中坚守数十年的迂腐执念,轰然崩塌。
张阁老老泪纵横,颤巍巍跪地,叩首不止:“臣……臣愚昧!死守古法,不知变通,枉读圣贤书,愧对陛下,愧对天下苍生!陛下所言极是,学无新旧,唯用是宝;人无男女,唯才是举!臣……臣赞同新学,赞同开女科,万死不辞,辅佐陛下,推行新制!”
其余三位辅臣也纷纷跪地,齐声高呼:“臣等愚昧,愿遵陛下旨意,推行新学,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苏瑾站在一旁,面露喜色,躬身道:“陛下圣明,此制一行,天下归心,大靖必将千秋万代,盛世永昌!”
林微亲手扶起张阁老,又扶起其余几位大臣,语气诚恳:“诸位卿家能明辨是非、顺天应人,乃国之幸,民之幸。朕今日立誓,新学推行,不以门第论高低,不以男女分贵贱,唯才是举,唯用是尊。凡大靖子民,无论男女、无论贵贱、无论士农工商,皆可入新学读书,皆可应新科入仕,有才者赏,无能者黜,一视同仁!”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内众人齐齐跪拜,呼声震天,这一次,不是畏惧皇权,不是恪守礼数,而是发自内心的敬仰、信服与拥戴。
林微扶起众人,又与众人细细商议新学推行细节:
于京师设凤鸣书院,为天下新学总堂,亲自担任山长,选拔天下良师,教授新学诸科;
于各州、府、县,分设书院、社学,推行启蒙新学,普及农、算、医、礼基础;
改革科举,保留经义、诗赋为基础,增开算学科、工学科、农学科、医学科、律学科、兵学科,女子可与男子一同应试,合格者,赐出身、授官职;
设立工部研究院、农部试验田、太医署医馆,将新学知识落地实践,以成果验真伪;
由苏瑾统筹财赋,拨国库三成岁入,专供新学、书院、工器、农桑之用,确保推行无阻,不扰百姓、不加赋税。
一条条、一款款,条理清晰,思虑周全,既有现代制度的高效公平,又贴合当世国情,不激进、不冒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众人越议越振奋,越议越期待,仿佛已经看到,数年之后,大靖田亩丰产、百工兴盛、医学昌明、人才辈出、男女平等、万民安乐的盛世景象。
商议直至日暮,众臣才满怀激动、恭敬告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