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巫影临世,神火初鸣(1/2)
永宁七年,霜降前夕。
湘楚以南,五岭之边,连日晴空万里的天,忽然变了颜色。
不是乌云蔽日,不是风雨欲来,而是一种诡异到极致的暗青色,自南荒深处缓缓渗出,如同泼墨一般,一点点染遍天际。日光穿不透,风吹不散去,连飞鸟都绝迹无踪,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压抑,压得人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宇文擎驻节的湘楚首府,城外十里联营,五万精锐加上三万驰援禁军,共计八万大军,甲械鲜明,壁垒森严,营中烟火昼夜不息,硫磺、生石灰、艾草气息弥漫,正是按照林微密旨布下的“正心辟邪大阵”。
中军大帐内,沙盘铺展,山川河流、关隘城池、南荒秘境一目了然。宇文擎一身玄色常服,未披战甲,长发束起,指尖握着一支竹筹,轻轻点在沙盘最南端一片空白之地——那里,是连当地土人都不敢踏足的万魂泽,也是巫教典籍中记载的祖地核心。
“元帅,各地急报。”
亲卫统领快步入内,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叠密封信函,神色凝重:“自昨夜三更起,湘南、岭南、黔中三地,共十七处州县,同时出现异象——天空呈暗青色,地面阴寒刺骨,井水变浊,牲畜狂躁,夜半常有鬼哭之声自地底传出,百姓惶恐,纷纷离家逃亡,涌入府城避难。”
宇文擎指尖一顿,眸色沉如寒潭。
来了。
不是小打小闹的巫咒,不是零散的邪祟作祟,是南荒深处那股沉睡万古的力量,终于开始大范围渗透。
“还有,”亲卫统领声音压得更低,“押解宇文铭的囚车,昨夜突发异变。囚车悬有破邪剑,外围有硫磺生石灰,守卫十二时辰轮换,可……宇文铭心口那丝紫黑邪气,突然暴涨,整辆囚车都被黑气包裹,守卫士兵靠近三丈之内,便立刻心神错乱,拔刀自残,若非及时鸣钟警示,恐生大变。”
宇文擎猛地抬眼:“现在如何?”
“已将囚车移至中军祭坛,以八百精甲团团围住,昼夜烟火不断,破邪剑以铁链固定于车顶,邪气暂时被压制,但……依旧在缓慢增强。”亲卫统领沉声道,“属下怀疑,宇文铭根本不是被咒印寄生,他……本身就是唤醒巫神的人引。”
宇文擎沉默不语。
这个猜测,他早已想到。
宇文铭兵败被俘,四肢俱断,丹田破碎,形同废人,可巫教依旧没有放弃他,反而以他为媒,引动邪气,扩散异象,显然,此人从一开始,就是巫教选中的“容器”,是连接人间与荒古巫神的桥梁。
他死,咒印不熄;他活,邪力愈强。
杀也不是,放也不能,成了一颗埋在军中、随时可能引爆的死棋。
“传令下去,”宇文擎声音冷冽,“一、各地州县开仓放粮,安置流民,派军士沿街巡逻,宣讲正心辟邪之道,禁止造谣生事、聚众恐慌,违者斩;二、囚车加设三重铁锁,外围挖深沟,注满桐油,一旦邪气失控,即刻点火焚烧,连人带车,化为灰烬;三、全军进入一级戒备,每日辰、午、酉三时,服用神工阁送来的清神丹,闻钟鸣则凝神守心,遇异象则以神火弹还击,不得擅自离队、不得直视邪气、不得聆听异声。”
“是!”
亲卫统领躬身退下,大帐内再次恢复安静。
宇文擎走到帐口,掀开厚重帘幕,望向南方天际那片暗青色阴霾,眉头紧锁。
胸口龙纹玉佩,微微发烫,与千里之外的凤佩遥相呼应。
他能感觉到,林微在京城,正以神工奇术,日夜赶制破邪利器;能感觉到,她在为他担忧,在为天下忧心,在以帝王之身,扛住整个朝堂的质疑与恐慌。
他不能输,不能退,不能乱。
他是大靖战神,是女帝之夫,是南方八万大军的主心骨,是千万百姓的依靠。
哪怕敌人是万古巫神,是荒古邪异,是人力不可抗衡的神话存在,他也要以血肉之躯,以手中长剑,以八万将士,守好这道南天门,不让邪祟踏入中原一步,不让她亲手开创的盛世,毁于一旦。
“阿微,”他低声呢喃,指尖轻抚玉佩,“再给我一点时间,等你的神火、你的利器、你的秘术抵达,我便踏平万魂泽,斩灭巫影,护你江山无虞。”
话音未落,天际忽然传来一阵刺耳至极的尖啸!
那声音不似兽吼,不似风鸣,不似人声,像是万千魂魄同时被撕裂,又像是万古巨石在地下摩擦,尖锐、冰冷、邪恶,瞬间穿透军营壁垒,钻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脑海、神魂深处。
“呜————!!”
尖啸响起的刹那,天地变色。
南方那片暗青色阴霾,猛地翻涌起来,如同沸腾的墨汁,凝聚成一只巨大无比、遮天蔽日的虚影——三首、六臂、人身、蛇尾,面目狰狞,符文缭绕,正是巫殿之中那尊沉睡万古的石像之形!
巫影,临世!
不是真身,不是实体,而是神魂投影,却已拥有撼动天地、惑乱众生的恐怖力量。
“那……那是什么怪物?!”
“天呐!天神降怒了!妖神出世了!”
军营之中,无数士兵仰头望天,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一些意志薄弱者,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赤红,手中兵器哐当落地,想要朝着巫影方向跪拜、走去。
清神丹的药效,在巫神投影面前,竟被压制得岌岌可危!
“稳住!”
宇文擎一声暴喝,声如惊雷,运起周身内力,席卷全军,战神威压冲天而起,硬生生将那股惑心之力压下一瞬。
“闭目!塞耳!守心!不动!”
军令如山,加上战神威压,原本陷入混乱的士兵,纷纷咬牙回神,依令闭目塞耳,盘膝而坐,运转内力,固守心神,不再直视天际那恐怖巫影。
可依旧有少数士兵,心神失守,如同行尸走肉,朝着南方蹒跚而去,任凭同伴阻拦、呵斥、拖拽,也绝不回头。
巫影悬于天际,三首齐动,六臂挥舞,暗青色邪气如同暴雨,自天而降,洒向大地、军营、城池、村落。
邪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河水变黑,土地开裂,阴寒刺骨,一些来不及躲避的百姓与牲畜,瞬间倒地,浑身抽搐,眼冒黑芒,沦为被巫力操控的傀儡。
“妖神降世,众生臣服——”
冰冷、古老、空洞、没有丝毫情绪的声音,自巫影口中传出,响彻天地,直接印在每一个人的神魂之中,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顺我者,生,为巫民,得永生;逆我者,死,为祭品,养巫神——”
蛊惑、阴冷、直击人心最深处的恐惧与贪婪。
百姓惶恐,士兵动摇,连久经沙场的将领,都心神震颤,几乎要放弃抵抗,俯首称臣。
这,便是荒古巫神的力量,不是刀兵,不是权谋,而是直接针对神魂、意志、心神的终极压制,是凡俗生灵,天生便无法抗衡的等级碾压。
宇文擎站在帐口,周身内力运转到极致,龙纹玉佩白光暴涨,破邪剑自囚车方向飞射而出,自动悬于他头顶,金光大盛,形成一道金色光罩,护住中军大帐周边数里之地。
可他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巫影只是投影,并非真身,便已如此恐怖,若是真身苏醒,降临人间,这八万大军,这千万百姓,这万里江山,都将在瞬间沦为巫神的养料与傀儡。
他必须反击。
不能等,不能拖,不能寄望于千里之外的驰援。
现在,此刻,立即,以人间之力,正面迎击巫神投影,稳住军心,稳住民心,稳住这道南天门防线!
“神火营!”宇文擎厉声高喝,“准备神火弹!列阵!”
“遵令!”
营中一声齐喝,千名身着特制防火甲胄的士兵,迅速列成方阵,手中抱着一个个密封陶罐,罐中装满林微神工阁秘制的高温神火弹——以硝石、硫磺、木炭、桐油、松香、白磷按现代配方配比,威力远超普通火药,温度极高,燃烧极猛,遇水不灭,遇邪则焚,对外宣称是“上古阳火秘术”“九天神火降世”。
这是林微为他打造的,对抗阴邪巫力的最强底牌。
“目标——天际巫影!”宇文擎拔剑指天,金光大盛,“放!”
“放!放!放!”
千名神火营士兵,同时点燃神火弹引信,奋力将陶罐掷向天际那尊巨大的巫影!
千百道火光,划破暗青色阴霾,如同流星赶月,直冲巫影而去!
下一刻——
轰轰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在天际响起!
金色、赤色、白色的高温火焰,瞬间炸开,形成一片巨大的火海,如同烈日升空,将那片暗青色阴霾、那尊狰狞巫影,尽数笼罩!
神火,焚邪!
这不是凡火,不是巫火,是来自现代科学配比的极致高温燃烧,是至阳至烈、至刚至猛的人间之火,是专克一切阴邪、诡秘、荒古力量的终极克星!
“——!!”
巫影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比先前更加刺耳,更加痛苦。
暗青色邪气被神火焚烧,发出滋滋异响,如同冰雪遇沸油,飞速消融、蒸发、化为飞灰。三首六臂的虚影,在火海中扭曲、缩小、崩溃,原本恐怖的威压,瞬间减弱大半。
“有效!神火有效!”
“妖神怕女帝的神火!我们赢了!”
军营之中,八万将士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原本动摇的心神,瞬间稳固,士气暴涨到极致。
百姓们趴在城门后、屋舍内,看到天际神火焚邪的景象,纷纷跪地叩首,高呼女帝万岁、太师万岁、神火庇佑!
宇文擎立于火海之下,破邪剑金芒与天际神火交相辉映,身姿挺拔如神,心中却没有丝毫松懈。
他清楚,这只是投影,只是试探,只是第一波攻击。
巫神未死,巫殿未毁,万魂泽深处的力量,依旧在涌动、在苏醒、在积蓄。
这一记神火,只是暂时击退巫影,并非彻底消灭。
果然,下一刻,天际火海渐渐熄灭,暗青色阴霾后退千里,不再靠近,那尊巫影缩小到不足百丈,悬于南荒上空,三首齐转,六目空洞,死死盯住湘楚联营,盯住宇文擎,盯住千里之外的京城方向。
“人间神火……”
“女帝……战神……”
“你们,毁我阵,杀我徒,阻我临世……”
“吾记住了……”
“待吾真身苏醒,必踏平中原,焚尽盛世,食尽众生,让你们……神魂永困巫狱,万世不得超生——”
冰冷的诅咒,响彻天地,带着无尽怨毒与杀意,然后,巫影缓缓收缩,沉入暗青色阴霾之中,消失不见。
天际阴霾依旧,却不再逼近,不再扩散,形成一道诡异的分界线,以南是荒古巫界,以北是人间盛世。
第一波巫神临世之危,暂时化解。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真正的战争,还在后面。
宇文擎收剑而立,周身内力耗尽,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挺直脊梁,目光如电,望向南方阴霾,声音传遍八万大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