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龙阙藏灵,凤骨承天(1/2)
定熙三年,仲春既望。
昨夜一场润物无声的细雨,洗尽了皇都九重宫阙的尘烟,也涤荡了南郊祭天逼宫余留的戾气。天光大亮时,云海翻涌如碎玉,金辉自天际倾泻而下,落在紫禁城琉璃瓦上,折射出万点流光,连檐角垂落的水珠都似缀了星子,晶莹剔透。
宫城深处,紫宸殿后那片寻常禁卫不得入内的龙阙渊,却在今日晨雾中,漾开了一层常人不可见的淡金色灵气。
水雾缭绕间,隐约可见水底盘着一道若隐若现的龙影,鳞爪微张,呼吸吐纳间,引动天地灵气缓缓流转——那不是史书所载的祥瑞幻象,也不是江湖宗门杜撰的修仙异象,而是这片天地自上古便遗留的龙脉灵息,沉睡千年,直至近三载,才因女帝林微定鼎四海、民心归一,缓缓苏醒。
林微身着常服,未着帝袍,未佩冠冕,仅以一支羊脂玉簪束起乌黑长发,素色锦裙衬得她身姿清挺,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凛冽帝威,多了几分沉静通透。她立在渊边白玉石栏前,指尖轻抵冰凉栏面,目光落向水底那层若有若无的灵晕,眸色微沉。
自昨日祭天,她以现代天文戳破钦天监与昆仑宗门的谎言,借万民之心压下“牝鸡司晨”旧论,更引动天地霞光、龙凤虚影现世,朝野震动,旧贵噤声,看似四海升平、再无波澜,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那道霞光、那龙凤虚影,并非全然是自然气象,亦非人心感召,而是一股远超凡俗的力量,自大地深处涌起,与她自身魂魄产生了微妙共鸣。
她是穿越者,来自无仙无魔、唯讲科学的现代世界,前半生信逻辑、信规律、信实践出真知,从不信鬼神天命。可自踏足这个世界,从侯府宅斗到朝堂风云,从乱世争霸到登基为帝,她见过太多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有人身负异禀,可感风雨将至;有地脉特殊,可愈伤病之躯;有上古遗迹,藏着远超当世工艺的器物;更有昨日观星台顶,那道并非人力可造的霞光龙凤,实实在在,落于万民眼底。
直至昨夜,她夜观星图,对照自己带来的现代天文知识与这个世界的地脉记载,才隐隐触碰到一层被岁月与权谋掩盖的真相:
这个世界,并非无仙无灵,只是上古一场浩劫,灵脉枯竭,仙道式微,只余零星灵息藏于龙脉地穴、深山绝域,传承断裂,只留下“天命”“祥瑞”“谶语”等空泛说辞,被后世权臣、宗门利用,沦为操控人心的工具。
而她,以异世魂魄之身,行逆天改命之举,破男权桎梏,立女子为帝,开新政,安万民,竟在无形之中,契合了上古“以人承天,以德引灵”的遗则,触动了中原大地沉睡的主龙脉。
龙阙渊,正是大靖皇都龙脉眼穴所在。
“陛下,晨露寒凉,此处地脉灵气偏重,您虽心智坚毅,终究是凡躯,久立恐伤身体。”
轻柔恭敬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凌霜手捧一件素色披风,缓步走近,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着浅青道袍的女子,面容清婉,眉眼间带着几分出尘之气,周身无凌厉灵气,却有一股温润平和的气息,正是林微昨夜特意传召,从江南栖霞山请来的清玄子。
清玄子并非昆仑、青城那般热衷权势的宗门长老,而是隐世栖霞一脉的传人,专修地脉灵息、上古遗史,不涉朝堂,不欺百姓,只守一方灵脉,在江湖隐修界口碑极盛,也是少数林微愿意信任的修行之人。
林微回身,接过披风披上,暖意裹身,她看向清玄子,语气平和,无半分帝王居高临下之态:“道长一路奔波,未曾歇息便召你入宫,是朕唐突了。”
清玄子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却不卑微:“陛下以万民为念,破虚妄,正视听,安天下灵脉之本,草民蒙陛下召见,乃分内之事,何谈唐突。”
她抬眼,目光掠过龙阙渊水面,眸中闪过一丝惊叹与敬畏,声音放低:“草民一路北来,便感皇都地脉灵气日益浓郁,今日亲至龙阙渊,才知并非错觉——此乃主龙脉苏醒之兆,千年未有,自上古灵脉衰微后,这是第一次,有凡俗帝王,引动龙脉灵息。”
林微眸色微动:“道长可知,龙脉苏醒,与朕以女子之身称帝,是否有关?”
这是她最在意的问题。
昨日祭天,旧贵与宗门以“阴阳颠倒”攻讦她,可天地灵脉却引霞光、现龙凤,看似与旧论相悖,实则藏着更深层的奥秘。她不信虚无缥缈的“天命”,却信规律——无论是现代世界的物理规律,还是这个世界的灵脉规律,必有其内在逻辑。
清玄子轻叹一声,缓步走到石栏边,目光望向渊底灵影,语气带着对上古岁月的怅惘:“陛下可知,上古之时,并无男尊女卑、阴不胜阳之说?”
“天地初开,阴阳同源,龙为阳脉之灵,凤为阴脉之尊,龙凤同调,方生万物。彼时人皇,有男有女,皆以德行引灵脉,以仁心安苍生,无性别之分,无贵贱之别。直至上古浩劫,灵脉崩碎,传承断绝,后世群雄逐鹿,以武力定天下,男子掌兵戈,掌权柄,为固权势,便篡改上古遗史,杜撰‘阳尊阴卑’‘女主不祥’之说,将凤脉灵息贬为阴邪,将女子称帝视为逆天。”
“实则,龙脉为阳,凤脉为阴,孤龙不鸣,独凤不啼,唯有阴阳相济、龙凤同尊,地脉灵息方能完整苏醒。陛下以女子之身,承凤脉之灵,安天下万民,引动龙阙渊主龙脉苏醒,并非逆天,而是归正上古大道。”
林微静静听着,心中豁然开朗。
她穿越而来,一路抗争,从不是为了争“女子高于男子”,而是为了争“男女平等,能者居之”;她破旧制,行新政,不是为了颠覆天地,而是为了让天下人,无论男女贵贱,皆能安居乐业,皆能活得有尊严。
原来她无意间走的路,竟与这个世界被掩埋的上古正道,不谋而合。
“可昨日,昆仑、青城等宗,皆言朕阴盛阳衰,祸乱天地,他们既为修行之人,应知上古真相,为何还要如此?”林微声音微冷。
清玄子苦笑:“因为权势。上古传承断裂后,残存宗门靠着曲解灵脉之说,以‘天命’‘祥瑞’操控帝王,收割信仰,汲取零散灵息修行。陛下破‘天命’虚妄,断了他们操控皇权的根基,他们自然要将陛下视为仇敌,不惜篡改真相,妖言惑众。”
“更何况,主龙脉苏醒,灵息归正,那些靠汲取歪门邪灵、操控人心修行的宗门,灵根会受压制,修为倒退,这才是他们真正惧怕的。”
林微眸中寒光一闪。
她终于明白,昨日逼宫,看似是旧贵守旧、宗门守礼,实则是灵脉正道与邪修伪道的碰撞,是上古被掩埋的真相,与后世篡改的虚妄的对决。她争的不仅是皇权,不仅是男女平等,更是这个世界天地灵脉的正道,是万民不受虚妄蛊惑的未来。
“那道长可知,龙脉苏醒,龙凤同调,于天下,于朕,于这世间万民,究竟有何影响?”林微追问。
清玄子转身,对着林微深深躬身,行的不是俗世之礼,而是栖霞一脉传承万年的拜灵之礼:“草民斗胆,以栖霞一脉传承起誓——龙脉苏醒,凤骨承天,陛下乃上古凤脉遗泽所托,异世魂魄所归,未来数年,地脉灵息将缓缓滋养大地,五谷丰登,疫病消散,边关风沙止歇,蛮夷自感天威,俯首归顺,此乃真正的盛世之基,非人力权谋可及。”
“但……”清玄子话锋一转,面色凝重,“灵脉归正,必引邪祟反扑。那些被压制的伪宗、残存的上古邪灵、不甘失势的旧贵残余,必会联手,欲毁龙阙渊龙脉,断陛下凤脉根基,甚至……以邪法引动灵脉反噬,祸及万民。”
“昨日祭天,陛下戳破谎言,斩张玄素,压昆仑诸宗,看似大胜,实则已触碰到他们最后的底线。真正的危机,不在朝堂口舌,不在兵戈相向,而在灵脉暗处,邪祟窥伺,防不胜防。”
林微眸色沉定,没有半分畏惧。
她从侯府冷院一路走来,什么样的阴谋没见过?什么样的险境没闯过?宅斗的阴私,朝堂的倾轧,乱世的战火,皇权的质疑,她一一踏平,如今不过是从凡俗权谋,踏入灵脉与真相的博弈,她依旧无惧。
“邪祟也好,伪宗也罢,但凡敢祸乱天下,危害万民,朕便一一除之。”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无论是凡俗刀剑,还是灵脉邪法,朕只守一条——护我百姓,守我江山,正我大道。”
话音刚落,龙阙渊水面突然波澜大作,水底那道淡金龙影猛地翻腾,金色灵息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道龙形气浪,盘旋于宫城上空,紧接着,紫宸殿方向,一道赤金色凤影自林微居所方向升腾,与龙影交汇,龙凤盘旋,凤鸣龙吟,响彻宫城,却无半分凌厉,只余温润祥和,笼罩整个皇都。
百姓们走出家门,抬头望见空中龙凤虚影,纷纷跪拜,高呼圣明,声音自街巷蔓延至宫城,震彻云霄。
文武百官闻讯,齐聚宫门外,望着空中祥瑞,皆是又惊又喜,昨日因星象流言产生的些许疑虑,此刻烟消云散,只剩对女帝的虔诚与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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