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山海遗音,凤印镇寰(1/2)
章和二年,孟春。
紫禁城的海棠开得泼天漫地,粉白花瓣随风卷过御道,落在紫宸殿丹陛之上,与林微玄色龙袍下摆的金线凤纹缠在一起。案头摊开的《山海图志》泛黄卷页上,太史令用朱砂圈出的“归墟”二字旁,落着几滴西域贡使呈递的珊瑚珠墨,那是东海鲛人部落遣人渡海万里送来的求救信笺,墨迹带着海水的咸腥,字里行间皆是灭族之危。
自凤仪恩科肃清仕林、寒门才俊遍布州府之后,大靖内陆已是政通人和,河图洛书所引的地脉灵气滋养九州,农耕丰产、水利通畅、商贾辐辏,百姓口中的“凤帝盛世”从朝堂传至乡野,连塞外夷族、西域诸国皆遣使来朝,尊林微为“九州共主”。可这四海升平之下,东疆海域却翻起滔天巨浪——东海霸主沧澜龙族突然兴风作浪,封锁海路,击沉商船,掳掠鲛人部落的幼童与珠母,更以“海疆无主,陆帝不当辖制四海”为由,拒绝大靖水师巡查,扬言要在归墟立“海帝”尊号,与陆地上的凤帝分庭抗礼。
今日早朝,便是专为这海疆危局开的御前议事。水师提督程策一身戎装出列,甲胄上还沾着东海的盐霜,单膝跪地时声音沉如闷雷:“陛下,沧澜龙族首领敖苍率海龙兵三万,盘踞东海黑风礁,击沉我大靖商船三十七艘,掳走渔民两千余人,鲛人部落遣使求救,称敖苍要以鲛人精血祭炼归墟海眼,唤醒上古海兽,一统四海。我水师新造的战船虽坚,却难敌龙族呼风唤雨之能,三次出海皆损兵折将,恳请陛下速定平海之策!”
殿内文武闻言色变,沧澜龙族的传说流传于东海沿岸数千年,相传是上古四海龙族分支,能操控风浪、潜游深海,是海域真正的主宰。此前大靖内乱频仍,从未涉足海疆,龙族也未与中原为敌,如今突然兴兵,显然是觊觎东海富庶,更不服林微这位女帝统领四海。
以礼部尚书宋谦为首的文臣纷纷出列,躬身劝道:“陛下,龙族乃上古神裔,非人力可敌,不如遣使携金银珠玉前往东海,与敖苍议和,开放海上互市,分海疆之利于龙族,暂息兵戈。我大靖内陆初定,不宜再启海战,劳民伤财。”
“议和便是割海弃民!”程策厉声反驳,须发皆张,“东海渔民世代以海为生,鲛人部落与我大靖通商百年,皆是朕的子民,若弃之不顾,陛下‘兼济天下’的誓言何在?龙族呼风唤雨不过是旁门左道,我大靖有河图洛书的地脉秘术,有陛下改良的火药战船,未必不能与之一战!”
主战主和两派在殿中争执不休,龙涎香的烟气都被搅得纷乱。林微指尖轻叩御案,和田玉珠的脆响压下所有嘈杂,她目光扫过阶下众人,最终落在《山海图志》上的归墟二字,声音清冷而坚定:“上古礼制,天子统御九州,兼辖四海,沧澜龙族不过是上古遗族,竟敢僭越称‘海帝’,掳我子民,毁我商船,此乃谋逆大罪,何谈议和?传朕旨意:三日后,朕亲率水师东征东海,会一会这位沧澜龙族首领,收复海疆,救我子民!”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宇文擎当即出列,单膝跪地,甲胄相撞的声响清越:“陛下乃九五之尊,海域凶险,龙族诡诈,岂能亲涉险地?臣愿为平海大元帅,率水师与禁军精锐东征,必斩敖苍首级,收复东海,护我海疆子民!”
林微看着他眼中的急切与担忧,心中一暖,却摇了摇头:“阿擎,龙族乃上古神裔,唯有身负凤凰血脉、持河图洛书者,能与龙族神力抗衡,寻常将士出海,只会徒增伤亡。此次东征,非朕亲往不可。你留在京城,坐镇中枢,总理朝政,防范内陆宵小趁虚作乱,便是对朕最大的支持。”
她顿了顿,抬手示意内侍展出海图,继续部署:“命苏瑾调动天下商栈,十日之内备齐海船粮草、改良火药与防水军械,送至东疆登州港;命工部尚书率工匠,依河图地脉之理改造战船,加装防浪甲板与远程投石机;命影卫统领率五百影卫,乔装成渔民潜入东海,探查龙族巢穴与鲛人部落被困之地;水师提督程策,整饬水师战船,待朕抵达登州,即刻出海。”
四道旨意环环相扣,既有军事部署,又有后勤保障,更有情报先行,尽显帝王谋略。百官见林微心意已决,再无异议,纷纷跪地领旨,高呼“陛下圣明”。散朝之后,宇文擎紧随林微进入御书房,门一合上,便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沙哑:“微儿,我知道你心系海疆子民,可龙族的呼风唤雨之术诡异莫测,归墟海眼更是上古禁地,我实在放心不下。”
林微靠在他胸膛,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抬手轻抚他的脸颊,凤骨玉在怀中微微发烫,与河图洛书玉璧的灵光交织:“我知道凶险,但东海渔民、鲛人部落皆是朕的子民,朕不能坐视他们被龙族屠戮。沧澜龙族所谓的神力,不过是操控水脉气流的上古秘术,与河图洛书的地脉之理同源,我以凤凰血脉为引,以河图洛书为钥,定能破其秘术,镇服龙族。”
她从案头取出一卷《海疆防御图》,上面是她结合现代海洋军事与《山海图志》绘制的航线与龙族巢穴标注:“我已命影卫探查清楚,敖苍的巢穴在黑风礁海底龙宫,鲛人部落被困在归墟旁的珊瑚岛,海眼祭炼需在满月之夜进行,我们还有半月时间,足够布局。你在京城,替我守好这万里江山,等我带着东海子民平安归来。”
宇文擎看着她眼中的坚定与智慧,知道无法阻止,只能将她拥得更紧,在她额头印下郑重的吻:“好,我在京城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影卫、水师、苏瑾的商队护卫,我都安排了最精锐的人手,若遇危险,不必顾及海疆,即刻返回,我率大军踏平东海,护你周全。”
当晚,林微便在御书房整理东征事宜,将现代潜水服图纸、火药海战战术、河图洛书水脉调控之法一一整理成册,又将凤骨玉与河图洛书玉璧贴身藏好,这两件神物自龙渊合一后,已能随心操控地脉水脉之力,是此次平海的关键。苏瑾连夜从江南商栈赶回,呈上物资清单,眼底带着血丝,却难掩意气风发:“陛下,海船、粮草、火药皆已备妥,登州港已改造完成,鲛人部落的旧部也联络上了,愿为水师引路,共抗龙族。”
林微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此次东征,海上补给与情报传递全靠你,切记以子民安危为先,不可惊扰沿海百姓。”
苏瑾躬身领命:“属下明白,定不负陛下所托。”
三日后,林微身着玄色软甲,外罩绣金披风,扮作水师统帅,带着影卫与工部工匠,悄然离开京城,赶赴东疆登州港。宇文擎率百官送至京城外十里长亭,他亲手为林微系上披风系带,声音温柔却坚定:“一路保重,我等你凯旋,共赏东海潮生。”
林微点头,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宇文擎,而后勒马转身,率领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
一路东行,越靠近沿海,百姓的惶恐便越甚。沿海村落的渔民们因龙族封锁海路,无法捕鱼为生,扶老携幼逃往内陆,路边皆是流离失所的百姓,孩童的啼哭与老人的叹息交织,听得林微心头沉重。她当即下令,将随行携带的粮草分发给流民,又命地方官员开设粥棚,安置流民,承诺平定龙族后,重开海路,减免沿海渔民三年赋税。
百姓们得知女帝亲征东海,要为他们报仇雪恨,皆跪地叩首,高呼“凤帝万岁”,将家中仅存的鱼干、杂粮塞给随行队伍,眼中满是期盼。林微看着百姓们淳朴的面容,心中愈发坚定,此次东征,不仅要收复海疆,更要重建海上秩序,让沿海百姓与鲛人部落都能安居乐业。
十日之后,队伍抵达登州港。港口内,三百艘改良战船一字排开,船身加装了防浪甲板与投石机,船底绘有河图洛书的水脉符文,能借地脉之力稳定船身;水师将士整装待发,影卫已潜入东海,传回龙族巢穴与鲛人被困的详细情报;鲛人部落的使者珠珠带着十名鲛人勇士前来接应,珠珠人身鱼尾,肌肤莹白,眼中满是感激:“陛下肯为我鲛人部落亲征,珠珠代表全族上下,愿为水师引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微扶起珠珠,温声道:“鲛人亦是大靖子民,朕护佑子民,义不容辞。你且告知朕,敖苍祭炼海眼,究竟要唤醒何种上古海兽?”
珠珠面色一沉,声音带着恐惧:“归墟海眼之下,封印着上古凶兽‘鲲鲸’,此兽能吞江吐海,一旦被唤醒,四海皆会被巨浪吞噬,沿海陆地也会沉入海底。敖苍妄图以鲲鲸之力,一统四海,与陛下分庭抗礼,我鲛人部落世代守护海眼封印,如今被龙族围困,封印已现裂痕,若满月之夜前不能破龙族巢穴,加固封印,四海皆危!”
林微心中一凛,鲲鲸乃是《山海图志》记载的上古凶兽,威力无穷,若真被唤醒,后果不堪设想。她当即下令,次日清晨,率水师出海,直扑黑风礁龙族巢穴,先解鲛人部落之围,再毁敖苍祭炼海眼的计划。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登州港号角齐鸣,三百艘战船扬帆出海,林微立于旗舰船头,玄色软甲在朝阳下熠熠生辉,凤骨玉与河图洛书玉璧散发着柔和的灵光,指引着水脉方向。珠珠与鲛人勇士在船头引路,鲛人擅长控水,能提前察觉海浪与龙族的动向,为水师规避风险。
船队行至黑风礁海域,突然狂风大作,巨浪滔天,敖苍率海龙兵从海底跃出,他人身龙首,身披鳞甲,手持三叉戟,身后跟着三万海龙兵,个个面目狰狞,操控着风浪扑向水师战船。
“林微,你一介陆地上的女帝,竟敢擅闯我东海疆域,真当我龙族无人吗?”敖苍的声音如雷鸣般在海浪中回荡,“速速退去,割让东疆沿海三千里,否则,我便让你的水师葬身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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