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星轨定仪,凤诏开科(1/2)
章和元年,仲冬。
紫禁城的琉璃瓦覆上一层薄雪,银装素裹间,紫宸殿的鎏金铜炉燃着越椒香,烟气缠上殿内高悬的“政通人和”匾额,将冬日的寒冽滤得温软。林微端坐龙椅,十二章纹龙袍的玄色底衬着雪光,愈发显得威仪天成,案头摊开的星象图上,太史令亲手标注的星轨纹路与河图洛书的符文隐隐契合,怀中凤骨玉泛着温润的赤金微光,与殿外檐角的铜铃轻响,共奏出盛世将成的韵律。
自龙渊归返、合河图洛书启镇龙台,又以凤凰血脉解宇文擎锁龙散之毒后,大靖境内再无天灾地动,黄河两岸粮田丰饶,西域互市商贾云集,北匈奴残部归降,西南夷族纳贡,九州疆域一统,百姓安居乐业。可林微并未沉溺于太平表象,她站在女帝的高度,目光越过眼前的盛世图景,望向更长远的文明传承——新政推行虽稳,却仍有世家把持仕途,寒门子弟无进阶之路;河图洛书所载的上古天文、农耕、营造秘术,仅存于宫廷秘档,未能惠及万民;更有星象异动,紫微垣旁客星渐亮,太史令奏报此乃“文运将兴”之兆,却也暗指朝堂人才断层,若不及时弥补,盛世根基终有松动之虞。
今日早朝,便是专为这场关乎大靖百年文脉的变革而开。太史令率先出列,手持星象密折躬身:“陛下,臣夜观星象,紫微帝星稳居中天,文曲星动,主天下文运昌隆,然文昌宫位星轨散乱,显见仕途壅塞,寒门无才俊,世家多庸碌,此乃盛世隐忧,恳请陛下广开才路,重整仕林。”
话音未落,以中书令崔巍为首的世家勋贵便纷纷出列反对,崔巍年过花甲,乃江南望族崔氏宗主,家族子弟遍布朝堂各州府,他手持玉圭,面色肃然:“陛下,上古礼制,士庶有别,仕途向来由世家子弟承袭,此乃祖宗成法,不可轻废。寒门子弟粗鄙无文,不识礼义廉耻,若让其入朝为官,必乱朝纲,祸及社稷!”
“崔大人此言差矣!”御史中丞周斌当即出列反驳,他出身寒门,凭才学入仕,深得林微信任,“昔日商王武丁举傅说于版筑之间,齐桓公宁戚于牛车之下,皆成霸业。我大靖若只重世家,弃寒门才俊,无异于自断臂膀。如今新政推行,需懂农桑、知水利、通实务之才,世家子弟多养于深宅,不晓民间疾苦,反不如寒门子弟能实心任事!”
殿内文武瞬间分成两派,世家派以“祖宗成法”为盾,死守仕途垄断;寒门派与新政支持者以“选贤任能”为矛,力主广开才路,争论声几乎掀翻殿顶。林微指尖轻叩御案,和田玉珠相撞的清脆声响如冰珠落盘,瞬间压下殿内嘈杂,她目光扫过阶下众人,最终落在崔巍身上,声音清冷如琢玉:“崔大人,朕且问你,世家子弟中,有几人亲赴江南修过水利?有几人深入西北察过地脉?有几人懂新政摊丁入亩之理,能为百姓解苛税之苦?”
崔巍面色一滞,支吾道:“家族子弟自幼习经义、知礼法,虽未亲赴地方,却也深谙治国之道……”
“治国之道,首在安民,不晓民间疾苦,何谈安民?”林微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朕登基以来,平叛乱、定边疆、合神物、安地脉,所凭的不是世家荫蔽,而是选贤任能。宇文擎乃宗室战神,苏瑾乃富商之子,周斌乃寒门学子,皆非顶级世家出身,却皆为大靖立下不世之功。若依崔大人所言,只重世家,朕的江山,岂能有今日之盛?”
这番话字字诛心,崔巍面色惨白,跪地叩首,再无一言反驳。其余世家勋贵见宗主受挫,也纷纷噤声,不敢再言。林微目光扫过殿内,沉声道:“传朕旨意:废除世家荫袭仕途旧制,开‘凤仪恩科’,分文、武、工、农、商五科,凡大靖子民,无论士庶、出身、性别,皆可报考,以才学取士,不以门第论高低!”
此旨一出,殿内哗然。废除荫袭、开五科取士、允许女子报考,每一条都打破了千百年的礼制传统,尤其是女子入仕,更是惊世骇俗。崔巍不顾身份,再次叩首:“陛下万万不可!女子无才便是德,岂能入朝为官?此乃牝鸡司晨,违逆天道,老臣死谏,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死谏?”林微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带着彻骨的寒凉,“朕登基之日,便有言在先,史书会记愚忠,百姓会记太平。崔大人若一心求死,朕可成全你,但凤仪恩科之旨,朕意已决,无人可改!”
她抬手,内侍将早已拟好的凤诏展于殿内,诏书上以朱砂书写,盖有凤形玉玺,字字铿锵:“夫天命无常,唯有德者居之;仕途无界,唯有才者任之。今废荫袭旧制,开凤仪恩科,设五科取士,广纳天下才俊,不分士庶,不论男女,唯才是举。凡中举者,量才录用,授以实职,励精图治,共辅盛世。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凤诏既出,如金口玉言,再无更改余地。宇文擎出列,甲胄相撞声清越:“臣遵旨,愿为恩科监考官,整肃考风,杜绝舞弊,确保唯才是举。”
苏瑾亦出列:“臣愿调动天下商栈,为恩科提供钱粮物资,于各州府设立考舍,方便寒门学子应试。”
周斌等新政官员纷纷领旨,世家派见大势已去,只能跪地接旨,心中却暗藏不甘,崔巍退至班列,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暗中与几位世家子弟交换眼色,显然是要在恩科之中动手脚,阻挠新政落地。
散朝之后,林微独留宇文擎、苏瑾、周斌与工部尚书于御书房,褪去朝服威严,她的神色多了几分审慎:“恩科之事,看似定局,实则凶险。世家盘踞仕途百年,绝不会坐视寒门与女子分其权柄,必会暗中舞弊,打压寒门学子,甚至构陷有才之士,尔等需步步为营,严防死守。”
宇文擎上前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冬日寒意:“微儿放心,我已命禁军封锁各州考舍,影卫潜入各地,监察考务,凡有舞弊者,无论涉及何人,一律严惩不贷。五科考试题目,由你亲自拟定,结合现代实务与上古秘术,世家子弟不通实务,必难应试,寒门才俊则能脱颖而出。”
林微点头,取出案头的五科考题纲要,皆是她结合前世现代教育与河图洛书所载秘术拟定:文科考经义与策论,重时务而非空谈;武科考兵法与骑射,兼考地形布防;工科考营造与水利,依河图地脉之理;农科考耕植与育种,合洛书农耕之术;商科考货殖与财税,通苏瑾商栈之法。如此考题,彻底打破世家只重经义的传统,让真正有实务之才的人能崭露头角。
“周斌,你负责考务章程,制定严格的糊名、誊录制度,防止考官徇私;苏瑾,你负责考舍与物资,确保偏远地区学子能顺利应试,不得收取分文费用;工部尚书,你率工匠改造考舍,按现代考场布局,设隔离通道、监控点位,杜绝夹带舞弊。”林微逐一部署,条理清晰,尽显谋略,“另外,朕亲命‘凤仪女官’为女科监考官,专司女子应试事宜,确保女子考生不受刁难,公平竞争。”
众人领旨,各自离去筹备。御书房内只剩林微与宇文擎,他将她拥入怀中,轻声道:“你此举,是要彻底打破世家垄断,为大靖培养百年人才,可也动了世家的根本,他们必会狗急跳墙,你需多加防范。”
“朕知道。”林微靠在他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但这一步,必须走。河图洛书的秘术,不能只藏在宫廷,要让天下人习得,农者懂育种,工者懂营造,商者通货殖,朝堂有实务之才,百姓有谋生之技,这才是真正的盛世。至于世家,若肯顺应大势,朕可留其族运,若执意阻挠,便是自寻死路。”
凤骨玉在怀中微微发烫,与宇文擎腰间龙形玉佩共鸣,龙凤之力交织,仿佛在为这场关乎文脉的变革加持。林微知道,凤仪恩科不仅是选才之制,更是她将现代文明与上古秘术融合,传承给后世的关键一步,是她从“夺权称帝”到“治世传文”的重要成长。
恩科旨意传遍天下,各州府百姓欢呼雀跃,寒门学子更是涕泗横流,奔走相告,无数埋首耕读的才子、深闺之中的才女,皆看到了进阶之路。江南崔氏等世家却暗中串联,散布流言,称“女子入仕乱阴阳”“寒门为官坏礼法”,又收买地痞流氓,骚扰寒门学子,销毁其应试文书,甚至勾结地方官员,篡改考舍名册,妄图让世家子弟顶替寒门名额。
这些小动作,皆被影卫与苏瑾的商栈情报网尽收眼底。林微接到密报后,并未即刻发难,而是静待时机,她要等世家彻底暴露,再一网打尽,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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