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凤骨承天，墟墓藏灵（1/2）

启元二年，暮春。

雁门关的烽火刚熄，黄河积石峡的夯声未歇，紫宸殿内的朝会却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沉郁。林微端坐在龙椅之上，玄色十二章纹龙袍衬得她面容愈发清冽，袍角金线凤凰衔着的昆仑星纹，在殿内烛火下泛着若有若无的青芒——那是昨日昆仑镇澜印显化后，留在衣料上的神泽，可此刻这象征着上古庇佑的纹路，却压不住殿内弥漫的焦灼。

北境拓跋烈的六万铁骑虽在黑风谷被火药与硝石矿爆击全歼，拓跋烈本人也被宇文擎斩于马下，首级悬于雁门关城楼示众，但蛮族残部却退入了极北的冰封雪原，与当地的萨满部族勾结，凭借着雪原中的上古冰窟与巫蛊之术负隅顽抗，更扬言要唤醒雪原深处的“冰夷残魂”，以极寒风雪覆灭大启北疆；黄河积石峡的暗渠疏通虽顺利，可工匠们在清理渠底淤塞时，竟挖出了刻有上古巫文的骨片，骨片上的纹路与昆仑镇澜印的星轨隐隐契合，工部尚书连夜快马送回密报，言暗渠之下似藏有上古治水神只的墟墓，墓中机关密布，更有守墓灵物，贸然挖掘恐引发地动，让刚稳固的河堤再次崩塌；西疆吐谷浑虽被苏瑾以商战离间，与羌部反目后遣使归降，可使者带来的国书之中，却夹着一片染血的狼毫，狼毫上同样绘有与巫文骨片相似的纹路，吐谷浑使者跪地叩首，言西疆沙漠深处的“火灵祭坛”近日异动，黄沙翻涌，赤地千里，百姓流离失所，祭坛之上的巫文，与骨片、镇澜印的纹路如出一辙。

丹陛之下，宇文擎刚从北境赶回，银甲上的血污尚未洗净，甲胄缝隙间还沾着雪原的冰碴，他手中握着北疆八百里加急密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征战后的沙哑：“陛下，蛮族萨满以童男童女祭祀，欲唤醒冰夷残魂，雪原之上已降下三月飞雪，北疆郡县气温骤降，麦苗冻死无数，若冰夷残魂真的现世，北疆将沦为千里冰原，百万百姓将无家可归。”

苏瑾身着紫袍，手中捧着西疆与积石峡的双重密报，面容凝重：“陛下，吐谷浑火灵祭坛异动，沙漠蔓延速度加快，河西走廊的商道已被黄沙掩埋三成，江南商队损失惨重；积石峡墟墓的巫文骨片，臣已请翰林院学士与方术大家破译，骨片上记载，上古时期，天地间有四灵镇守四方，分别是北境冰夷、西疆火灵、东海雨师、中土地只，四灵各司其职，维系天地平衡，后因人皇争夺权柄，引发神魔大战，四灵被封印于四方墟墓，昆仑镇澜印便是开启四灵墟墓的钥匙，也是维系四灵封印的核心。如今封印松动，四灵残魂欲破印而出，若不能重新封印，不仅大启江山将遭灭顶之灾，整个中原大地都将陷入天崩地裂的浩劫。”

此言一出，殿内文武百官皆变了颜色。此前的兵灾、水患，尚是人间纷争，可如今牵扯出上古四灵、神魔封印，已是触及天地法则的浩劫，即便林微有昆仑镇澜印，有现代谋略与技术，面对神只残魂，也显得力不从心。

文臣队列中的张慎，昨日刚迷途知返，今日便又被这天地浩劫吓得面色惨白，他手持笏板，颤巍巍出列：“陛下，上古神魔之事，虚无缥缈，可骨片、狼毫上的纹路与镇澜印契合，绝非巧合。四灵残魂破印，乃是天崩之祸，人力不可抗啊！老臣恳请陛下，下罪己诏，祭天告祖，祈求天地宽恕，或许能平息四灵之怒！”

“罪己诏无用。”林微抬眼，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平静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上古四灵封印松动，并非因朕称帝，而是因连年战乱，百姓流离，天地灵气紊乱，加之蛮族、吐谷浑的巫祭干扰，才让封印有了裂痕。朕既掌昆仑镇澜印，便是天地选定的守印人，若退缩避让，才是真正的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她起身，龙袍下摆扫过金砖，掌心托出昆仑镇澜印，玄色玉牌在殿内烛火下缓缓旋转，星轨纹路与殿外透入的晨光交织，竟在殿中投射出一幅四方星图——北境雪原的冰窟、西疆沙漠的祭坛、积石峡的墟墓、东海的暗礁，皆在星图之上清晰显现，星图中央，昆仑镇澜印的纹路如心脏般跳动，维系着四方星轨的平衡。

“镇澜印记载，四灵墟墓之中，各藏有一枚‘灵枢玉片’，集齐四枚玉片，便可重新加固封印，更能引四灵残魂之力，滋养天地灵气，让北疆融雪、西疆退沙、黄河安澜、中原丰饶。”林微指尖轻点星图，北境冰窟的位置泛起蓝光，“但墟墓之中，不仅有机关巫蛊，更有四灵留下的试炼，唯有通过试炼，方能取走灵枢玉片，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引发封印彻底崩塌。”

宇文擎当即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银甲叩地发出铿锵声响：“陛下，臣愿率玄甲铁骑，前往北境冰窟，取冰夷灵枢玉片！臣征战半生，刀山火海皆闯过，区区神只试炼，不足为惧！”

“臣亦愿往西疆火灵祭坛，以商道为引，策动羌部与吐谷浑降兵，协助取火灵玉片！”苏瑾亦跪地领命，眼中满是坚定，“臣虽不擅征战，却懂人心商战，火灵祭坛依赖巫祭供养，臣可断其巫祭物资，为陛下扫清障碍！”

林微看着眼前两位最坚定的盟友，心中泛起暖意，却轻轻摇头：“宇文擎，你需镇守北疆，安抚蛮族降众，防止雪原残部作乱；苏瑾，你需统筹国库粮草，保障积石峡河堤施工与西疆商道恢复，二人皆不可离京。四灵试炼，需以帝王心血为引，以镇澜印为媒，唯有朕亲自前往，方能开启墟墓，取走玉片。”

“陛下不可！”宇文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焦灼与反对，“九五之尊，岂能以身犯险？墟墓之中凶险万分，若陛下有半分差池，大启江山将群龙无首，天下百姓将再无依靠！臣愿替陛下前往，纵是魂飞魄散，也绝不退缩！”

“王爷所言极是！”张慎亦跪地叩首，百官纷纷附和，“陛下乃天下共主，龙体为重，万万不可亲赴险地！”

林微抬手，镇澜印的青光拂过众人，将他们一一扶起：“朕从侯府假千金一路走来，从不是躲在他人身后的帝王。昔日宅斗，朕亲面林婉儿；昔日朝堂，朕直面宇文铭；昔日乱世，朕亲赴战场指挥火药破敌。如今面对天地浩劫，朕更不能退缩。朕是大启女帝，更是天下百姓的守护者，朕的安危，系于天下，可天下百姓的安危，更系于朕的抉择。若朕不去，四灵破印，天下皆亡；若朕去，尚有一线生机，可护苍生万代。”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殿内百官皆被这份帝王担当震撼，无人再敢出言劝阻。宇文擎看着林微坚定的眼眸，知道她心意已决，只得握紧双拳，沉声道：“臣遵旨！臣会率三万精锐，护送陛下至积石峡墟墓入口，北疆、西疆、中原，臣会布下天罗地网，确保陛下后方无虞，只待陛下取玉归来！”

“苏瑾，朕离京期间，朝政由你与张慎协同内阁打理，凡新政推行、粮草调配、官员任免，皆可先斩后奏，待朕归来再行复核。”林微看向苏瑾，又看向张慎，“张太傅，你饱读诗书，通晓古今礼制，朕命你筹备祭天仪式，在朕前往墟墓期间，每日率百官祭天，祈求天地灵气稳定，为朕争取时间。”

张慎躬身领旨，眼中满是愧疚与敬佩：“老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守护京畿，等候陛下凯旋！”

三日后，积石峡。

黄河之水奔腾咆哮，积石峡的暗渠已疏通大半，工匠们在峡口搭建起临时的祭天台，林微身着素色常服，外罩绣有星纹的披风，昆仑镇澜印系在腰间，与宇文擎、苏瑾作别。

“微儿，此去务必小心，若墟墓之中遇不可抗之险，切记以自身安危为重，朕……大启的江山，永远等你归来。”宇文擎握住林微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颤抖，这位征战沙场从无畏惧的战神，此刻却红了眼眶，他将一枚贴身佩戴的龙形玉佩塞入林微手中，“这是我宇文家的传家之宝，可避邪祟，护魂灵，你带在身边，就当我陪在你身边。”

林微握紧玉佩，玉佩上还带着宇文擎的体温，她踮起脚尖，轻轻抚过他眉间的褶皱：“放心，我不会有事。四灵试炼，朕以现代智慧为刃，以镇澜印为盾，定能集齐灵枢玉片，归来与你共赏中原盛世。北疆的麦苗、西疆的商道、黄河的百姓，都等着朕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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