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贬黜张浚(2/2)
苗傅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剑锋离冯轓的咽喉不过三寸,却始终无法刺下去。手下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头的怒火,却也让他清醒地意识到,如今的局势,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杀了冯轓容易,可如何抵挡那勤王大军?
他猛地收回佩剑,狠狠一跺脚,怒喝道:“来人!将这狂徒押入天牢,严加看管!没有本将军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两名亲兵应声上前,将冯轓反剪双臂,押了下去。冯轓一路走,一路高声朗笑:“苗傅!刘正彦!尔等逆天而行,必遭天谴!勤王大军一到,便是尔等授首之日!”
笑声渐渐远去,殿内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苗傅颓然坐回交椅,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方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他抬手抹去额头的冷汗,那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竟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他看着地上散落的檄文,看着烛火在墙壁上投下的斑驳影子,只觉得那影子如同鬼魅一般,在无声地嘲笑着自己的狂妄与愚蠢。
“刘将军……”苗傅转头询问一直未作声的刘正彦,声音沙哑得厉害,不复往日的洪亮,“如今……如今该如何是好?”
刘正彦也是愁眉紧锁,他在殿内踱来踱去,脚步慌乱,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苗将军,张浚那厮势大,硬拼是万万不行的。依我之见,不如先假意妥协,稳住他们再说。”
“妥协?如何妥协?”苗傅抬眼看向他,眼中满是茫然。
刘正彦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张浚不是想匡扶社稷吗?那我们便先削去他的兵权,断了他的臂膀!他不是自恃忠臣吗?那我们便以天子的名义,下诏贬黜他!”
苗傅闻言,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光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对!下诏贬黜!本将军手中有天子,有玉玺,便能号令天下!”
他猛地站起身来,大步走到案前,抓起案上的笔墨纸砚,喝道:“来人!取圣旨来!”
不多时,一名内侍捧着明黄的圣旨和玉玺匆匆赶来。苗傅一把夺过圣旨,却又猛地顿住了。他虽手握兵权,却不通文墨,如何写得那诏书?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朱胜非,沉声道:“朱大人,你来拟诏!贬张浚为黄州团练副使,郴州安置!即刻颁布天下!”
朱胜非立于一旁,自始至终都未曾言语,只是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此刻听闻苗傅的命令,他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缓步走上前来,躬身道:“臣遵旨。”
朱胜非提起笔,饱蘸浓墨,笔走龙蛇,不多时便拟好了诏书。那诏书言辞冠冕堂皇,字字句句皆是贬斥张浚“图谋不轨,扰乱朝纲”,全然不提勤王之事。苗傅接过诏书,看也不看,便抓起玉玺,狠狠盖了下去。鲜红的玺印落在明黄的圣旨上,显得格外刺眼。
“即刻派人将诏书送往平江!”苗傅厉声道,“我要让张浚那厮知道,他若是再敢兴兵作乱,便是抗旨不遵,人人得而诛之!”
诏书送出,苗傅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他自以为这一招釜底抽薪,能让张浚军心涣散,却不知此举不过是螳臂当车,自欺欺人罢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杭州城的朝堂。百官听闻张浚被贬,皆是噤若寒蝉,敢怒而不敢言。唯有御史中丞郑瑴,听闻此事后,怒发冲冠,拍案而起。
郑瑴为人刚正不阿,素有贤名,他早已对苗、刘二人的叛逆行径深恶痛绝,只是碍于形势,隐忍不发。如今见苗傅竟以天子之名,贬黜忠臣,顿时义愤填膺。他连夜草拟奏章,披星戴月赶往睿圣宫,求见苗傅。
宫门之外,亲兵拦住了他的去路。郑瑴昂首挺胸,高声道:“本官有要事启奏二位将军,若是阻拦,便是陷二位将军于不义!”
亲兵不敢怠慢,连忙入内禀报。苗傅正与刘正彦在殿内饮酒,试图借酒消愁。听闻郑瑴求见,苗傅眉头微皱:“郑瑴?他来做什么?”
刘正彦道:“怕是为了张浚被贬之事而来。此人素来顽固,吾等需小心应对。”
苗傅冷哼一声:“让他进来!我倒要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郑瑴大步走入殿中,身着御史官服,腰悬玉带,面容肃穆。他走到殿中,躬身行礼,却并未如其他官员那般卑躬屈膝,而是朗声道:“下官郑瑴,叩见二位将军。”
苗傅放下酒樽,斜睨着他:“郑大人深夜来访,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