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贬黜张浚(1/2)
冯轓缓步走入殿中,目光扫过殿内的亲兵,又落在苗傅和刘正彦身上,却并未行礼,反而朗声道:“草民冯轓,见过二位将军。”
苗傅见他这般倨傲,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怒意,他厉声喝道:“冯轓!你主张浚,竟敢集结重兵,图谋不轨,对抗朝廷,你今日前来,莫非是想替他说情不成?”
冯轓微微一笑,从容道:“将军此言,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家主公张大人,乃是大宋的忠臣良将,如今天子被囚,朝纲败坏,黎民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张大人忧心忡忡,遂在平江竖起勤王义旗,召集天下忠义之士,只为诛杀叛贼,解救天子,匡扶社稷,何来‘图谋不轨’之说?倒是二位将军,手握兵权,却行叛逆之事,劫持天子,胁迫百官,篡夺朝政,才是真正的罪该万死!”
这番话掷地有声,字字铿锵,听得殿内众人皆是心头一震。苗傅气得脸色铁青,他猛地站起身来,指着冯轓的鼻子,怒喝道:“大胆狂徒!竟敢在此口出狂言!本将军看你是活腻了!”
说罢,他便要下令亲兵将冯轓拖出去斩首。
“将军且慢!”冯轓却是面不改色,高声道,“草民今日前来,并非为了一己之私,而是为了将军的身家性命,为了杭州城的万千百姓!将军不妨听草民一言,再动手不迟!”
副将见状,连忙拉住苗傅,低声道:“将军,且听听他要说些什么,也好知晓张浚那厮的虚实。”
苗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坐回交椅,冷声道:“好!本将军便给你一个机会,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若是敢有半句虚言,定斩不饶!”
冯轓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苗将军,可知如今平江府的局势?我家主公张大人,振臂一呼,便引得天下忠义之士纷纷响应。襄阳守将王棣,率精锐铁骑星夜驰援;禁军统帅刘光世,携虎贲之师前来归附;更有韩世忠将军,亲率精锐,如今已星夜赶赴秀州,扼守吴江桥,截断了您和刘将军二位将军的退路!如今平江府内,勤王大军枕戈待旦,粮草充足,兵甲精良,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挥师南下,直取杭州,诛杀叛贼,解救天子!”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苗傅和刘正彦,沉声道:“苗将军,扪心自问,以你们手中的这点兵力,如何能抵挡勤王大军的雷霆之击?如今悬崖勒马,尚且为时未晚,若是执迷不悟,待到大军兵临城下,二位将军便只能身首异处,遗臭万年!”
“一派胡言!”苗傅猛地一拍案几,怒喝道,“张浚那厮不过是个文弱书生,岂能集结勤王大军?你莫要在此危言耸听,欺骗本将军!”
在此之前,斥候虽回报张浚在平江集结重兵,可苗傅始终嗤之以鼻。他素知张浚是文官出身,手无缚鸡之力,麾下并无多少兵马,只当是斥候夸大其词,想以此扰乱自己的军心。
冯轓见状,从怀中取出一卷檄文,扬声道:“将军若是不信,不妨看看此物!这是我家主公张大人,昭告天下的勤王檄文!如今江南各州府,皆已响应,纷纷派兵驰援平江,就连远在川蜀的将士,也已整装待发,不日便要东下!勤王大军,绝非虚言!”
说罢,他便将那卷檄文掷在地上,檄文展开,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字字句句,皆是声讨苗、刘二人的叛逆行径,号召天下忠义之士,共诛叛贼。
苗傅见状,连忙俯身拾起檄文,目光急速扫过上面的内容。当他看到檄文上罗列的各路兵马的番号,以及各州府响应的名录时,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手中的檄文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想起此前斥候回报的消息,想起韩世忠星夜驰援秀州的举动,想起张浚在平江竖起的勤王义旗,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顶门。
直到此刻,他才如梦初醒,惊觉自己竟是捅了天大的马蜂窝。张浚并非虚张声势,而是真的集结了十万重兵,已然对自己形成了泰山压顶之势,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悄然逼近。
殿内的烛火,依旧在摇曳,烛花噼啪作响,溅起几点火星,落在那卷墨迹淋漓的檄文之上,险些燃着了纸角。可苗傅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坠入了万丈深渊,那股寒意从脚底直冲顶门,冻得他牙关都忍不住微微打颤。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紧紧攥着那卷檄文,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青筋虬结如蚯蚓般浮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惶恐。方才那股睥睨天下、杀伐决断的戾气,此刻竟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茫然。
“将……将军……”身旁的副将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也是咯噔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凑上前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伸手轻轻拉了拉苗傅的衣袖,“这……这檄文所言,莫非是真的?张浚那厮,当真聚了勤王大军?”
苗傅猛地回过神来,手臂一甩,竟将副将的手狠狠甩开。他死死盯着檄文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录,州府、将领、兵马数目,一个个字眼如尖刀般剜着他的眼睛。韩世忠扼守吴江桥,截断退路;刘光世率虎贲归附;王棣星夜驰援……这些名字,这些兵马,无一不是大宋军中的精锐,如今竟尽数汇聚在张浚麾下,剑锋直指杭州!
“不可能……不可能!”苗傅歇斯底里地低吼起来,状若疯魔,猛地将手中檄文掷在地上,抬脚便要狠狠踩下。可脚尖悬在半空,却又硬生生停住了。他看着那散落一地的纸页,看着上面力透纸背的字迹,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喉头一阵腥甜,险些呕出血来。
殿内的亲兵们皆是噤若寒蝉,一个个垂首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方才冯轓那番掷地有声的言辞,如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饶是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悍卒,此刻也难免心生怯意。勤王大军十万,杭州城内守军不过三万,且多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如何能抵挡得住那雷霆万钧的攻势?
冯轓立在殿中,虽身陷险境,却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他看着苗傅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朗声道:“将军何必自欺欺人?檄文之上,字字属实,江南各州府,皆是心向大宋,岂容尔等叛贼作乱?如今悬崖勒马,交出天子,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得一条性命。若是执迷不悟,待到大军兵临城下,将军便是想做个寻常百姓,也是奢望!”
“住口!”苗傅被他这番话戳中痛处,勃然大怒,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冯轓,寒光凛冽,“本将军杀了你这狂徒!”
冯轓面不改色,昂首挺胸,慨然道:“在下今日前来,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可惜苗将军一世英名,竟要落得个身首异处、遗臭万年的下场!”
“将军息怒!”副将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死死抱住苗傅的手臂,“将军万万不可杀他!张浚视此人如心腹,若是杀了他,便是彻底断了和谈的余地!如今形势危急,万万不可再生事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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